終於,村長帶著他們走進了一間廠房,空曠的空間裡並沒有太多的物品,只站著和他們一起過來的剩下七人。
但不得不說,有了這次分離,再次相見的時候,他們之間的信任度卻大大降低了,畢竟沒有人知道,在分別的這段時間裡,這些玩家身上發生了什麼,又是否還是足夠信任的人類同伴了。
畢竟——這裡可是生產「偽人」藥劑的地方。
鄭贇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頓時升起一陣無端的憤怒,「偽人」的替換不僅限於遊戲,更有現實,如果他們無法在遊戲中找出被替換的人類,這些「偽人」到達現實,恐怕會引發更進一步的隱患。
可在此之上的,鄭贇更加憤怒自己的無力,明明他都找到這些人了,明明他都打算在這場基地參觀中保護這群人了,可偏偏在一開始,他們就陷入到這種被動的環境之中。
想到這裡,鄭贇忍不住握緊了拳,他的表情有些緊繃,江時挪動腳步,擋住了鄭贇,隨後繼續與村長虛與委蛇:「我看到村長的誠意了,不過我想我們的重頭戲應該是參觀?」
「那是當然。」村長敲了敲手裡的拐杖,就在這時,一陣鐘聲響起,像是能滌盪人的靈魂一般,讓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時間剛好,接下來我會帶你們去參觀我們「長壽村」的古老習俗。」
廠房的大門忽然打開,然而門外的場景卻不再是江時他們進來時看到的模樣了,而是一條小路,村長依舊是打頭走在前:「江總,請隨我來。」
於是他們跟在了村長身後。
腳下的道路泥濘,江時注意到,和工廠的水泥地不同,這回的道路變成了鄉間土路,加上潮濕的環境,幾乎一腳踩下去便是一個泥坑。
而周圍則有不少樹木包圍,透過重重樹木,他們看到遠方有火把的影子。
那些火把連成長長的隊伍,火光搖曳間,他們聽到了樂器的奏響,有鑼鼓,有嗩吶,還有些難以分辨的樂器,在這些樂器之間,古樸的歌聲響起,江時卻聽不懂歌詞的含義,似乎是當地的某種方言。
終於,隊伍的前行停止了,江時他們也慢下了腳步,透過樹叢遠遠望去。
只見那隊伍停在一個小小的神廟前方,穿著寬大袍子的人嘟囔著一些聽不懂的文字,隨後他跳起怪異的舞蹈,周圍的火焰跟著音樂的節奏鼓動,枯焦的氣味蔓延。
忽然,鼓聲猛地一頓,那人從不知何處拔出一柄長劍,刺到他身後之人的胸口!
鮮血噴涌而出,卻順著一道詭異的軌跡直直落入廟中,空氣中,一股血腥味蓋過了一開始的枯焦味,也不知是不是江時的錯覺,他感到周圍的視野都瀰漫上淡淡的紅色。
「以外鄉人之血,供我神明之肉滋長!」
第65章軀幹
在無數難以理解的文字中,驟然出現一句可以理解的話,江時立刻就關注起了這句話……外鄉人?
一種不妙的想法湧上心頭,江時注意到,那長長的隊伍中間,站著一群沒穿衣服的人,那些人的頭上套上了黑色的頭套,而長袍人剛剛刺向的就是其中一個沒穿衣服的人。
沒穿衣服……
江時想起,之前他們就看到一隊沒穿衣服的人!
電光火石間,那被刺中心臟的軀體緩緩倒下,頭上的黑色頭套也掉了下來,露出底下的面孔,正是玩家之一!
「他們……在殺人?」
鄭贇的舌頭死死地頂著牙,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可江時卻拉著他的手,不讓他動。
旁邊有玩家覺得奇怪,那個冷臉男人冷哼一聲:「裝模作樣的,不過是場遊戲罷了。」
遊戲?
不,這不僅僅是一場遊戲。
那一個個被蒙著頭的玩家身旁都站著一個蒼老的村民,那些村民高高舉起柴刀,猛地揮下!
於是那些頭顱一顆顆砸落在地面上,有的靠近水塘,便濺起不少水花,江時感到周圍仿佛下起了血雨,可那些血卻是向著神廟而去的。
一點一點匯聚成宛如河流的模樣,在這夜晚顯得愈發妖異。
「……我沒事了,你鬆手吧。」江時耳邊傳來鄭贇的嘆息,他低聲道,「我還不至於連累我們這邊的人去送死。」
鄭贇很想救那些玩家,因為他很清楚,遊戲中死去對現實也會造成影響,只是這個影響的大小還不好說。
可實際上呢?他收容的詭異孫南星是一名醫生,雖然有著堪稱全面的輔助能力,卻完全沒有攻擊的能力,如果他衝上去,最大的可能是帶著他們這十個人一起送死。
那會變成毫無意義的犧牲。
鄭贇擁有一顆正義之心,但此刻,正義並不能救人,甚至可能害人。
因而在內心掙扎之後,鄭贇選擇了冷靜下來,繼續觀察事態的發展,他必須記住,自己在這個副本中的核心任務是探索,是調查「偽人」。
江時見他的確冷靜下來,便不再抓著鄭贇的手,有足夠的力氣,還是留著抓起右手詭異來戰鬥比較好。
而不必再關注鄭贇之後,江時便可以把注意力放在遠處的神廟和身邊的村長身上,心分兩用很累,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他注意到火光搖曳之下,村長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在期盼著某種事情的發生。
而遠方的血液匯集之處,隱隱在地面上繪製出了某種圖案,像是植物的枝丫,張牙舞爪地蔓生於土壤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