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以前,一睁眼他就想看见的女孩,在最后一天成了他的女人,还替他生了一个胖儿子,此时就在眼前,他竟然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一心一意想逃脱。
云素素含着泪,悲伤地说:
“你变了,你在意你的岳父,也不在意我的感受。”
他艰难地解释:
“你想多了,我在意你的感受,才在意岳父的感受,如果岳父觉得你我之间有问题,以后想再见就不容易,娄云娥通情达理,这个岳父才难缠。”
听他这么一说,云素素释了怀。
回到客厅,娄半城狐疑地看着红着眼的云素素,云淑芬打着圆场:
“我女儿生性敏感,一看那些文人杰作就感动得不得了,只恨没有生在同一时代。”
娄半城的马屁功夫真是四九城一流,马上找出措辞:
“云局长是女中豪杰,小姐也是性情中人,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
云淑芬和云素素对了一下眼神,欢喜地接了一句:“生个耗子打地洞。”
这一眼,夏少游看在眼里,心中拔凉拔凉。
云素素对自己有真感情不假,但处处受制于她的母亲,而她的母亲十恶不赦。
云局长家的晚饭特别考究,台布不再是木家的风格,换上了土洋布,颇有一些革命情怀。
细瓷器也换成了粗碗大缸,娄半城一时反应不过来,云局长敲敲手中的粗砂饭碗:
“老娄啊,天变了,工农阶级当家作主,以后呀,要跟得上形势。”
娄半城狡黠地试探云局长的口气:
“云局,按您说,我们这些人是不是……”
云淑芬警觉地看一眼佣人,佣人抱着小公子站在背后,云素素时不时起身看一下小婴孩,逗一逗:
“小游游,还在睡,小懒虫,一直睡,到了饭点也不醒。”
“你外孙姓游?”
娄半城搭了一句。
云局长笑而不语,云素素说:
“木忆游,木头的木,回忆的忆,游泳的泳。”
木忆游!
刹那间,这个名字戳中了夏少游柔软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