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人脑子只剩下毁灭,倒没想到,竟也会有好奇的情绪”
看着乌那毫不掩饰的探知欲,阎罗忽然低笑一声,轻轻摇头,语气裹着一层淡淡的嗤讽。
真魔界可怕吗?
很可怕,那是一手葬送巅峰太古纪元的恐怖势力。
而眼前的乌,更是九大虚无魔主留下的一缕分身、一道意念,即便只是借躯而生,也手握主宰此方宇宙生灭的无上伟力,无论地位与实力都足以令诸天万灵俯战栗。
不过,即使如此,他依旧会拥有属于生灵的欲望,而非如宇宙意志那般俯视一切,无视一切的至高神性。
“在尔等眼里,吾等是闯入界域的外来者、掠夺一切的侵略者、倾覆万物的毁灭者。
但于我们而言,此举不过是求生本能,是宇宙生来便有的法则”
面对阎罗言语间的轻蔑,乌没有半分动怒,反倒罕见地认真剖白自身理念。
“如同草木追逐日光,野兽渴求血肉,弱肉强食、顺从本源本能,本就是寰宇亘古不变的铁律”
乌的语调平静淡漠,不带一丝戾气。
然而,面对乌的话语,阎罗回应的,却只是不屑与冷笑。
“一派堂皇借口,你们大肆屠戮、涂炭生灵,早已撕裂宇宙平衡,如今反倒将这破坏秩序、践踏生灵的行径讲述得如此理所应当,真是让人作呕!”
二人言语交锋,实则是两条截然相悖的大道理念猛烈碰撞,彼此立场对立,自然谁也不可能说服对方。
“罢了,你们根本不懂,不过终有一天,你们或许会懂的”
见得阎罗的态度,乌也不再反驳,眉宇间漫上一层无趣与怅然,转瞬尽数褪去,面容彻底覆上一层刺骨漠然,看向二人的目光,如同打量两具早已失去生机的枯骨。
“好了,等我擒下你,会亲自寻找答案”
下一瞬,哗啦啦——
细碎却震颤神魂的锁链摩擦声自虚无深处层层回荡。
阎罗与帝央二人浑身汗毛倒竖,同一时间感知到一股足以倾覆一切的致命威胁。
“小心了!”
阎罗沉声开口,声音回荡,响彻在帝央耳边。
二人心中清楚,眼前之人再怎么说都是虚无魔主的分身,底蕴根本不是寻常魔柱能够比拟。
“你借尸占据祂的躯壳,当年我能斩灭本尊,今日便能再斩你一次!”
帝央双目化作两尊燃烧不息的大日熔炉,鎏金烈焰顺着眉眼蔓延周身,掌心那柄漆黑黑暗神矛骤然苏醒,矛身细密的金色道纹次第亮起,流转厚重杀伐光韵。
下一瞬,他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金色流虹,不做半分迂回,径直朝着乌悍然主动出手!
战矛刺出,裹挟焚星煮海的纯粹金乌真火,矛尖所过之处,连翻涌混沌气流都被灼得翻滚避让、层层消融。
“好气魄!”
见此,阎罗眼中露出一丝赞赏,敢于主动对魔主出手,即便只是魔主分身,这一点,帝央便越了太多生灵。
阎罗毫不怀疑,多少自诩绝代的妖孽,在魔主威压面前,能保住六成战力不乱心神已是难得,更遑论主动举兵相向。
与此同时,阎罗亦没有坐视旁观。
浑厚沉郁的幽冥黑气自他周身疯狂喷涌,周遭流转的混沌之气尽数被冥气侵染、吞噬,化为无边死寂冥土,灰白色冥雾铺天盖地,转瞬笼罩大半战场。
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模糊的鬼影在浮动,出无声的嘶鸣,又似有规模庞大的幽冥军团在集结,要灭杀一切敌。
阎罗身躯在冥雾之中节节拔高,轮廓模糊庞大,宛若一尊自万古冥土沉睡苏醒的幽冥神只。
残破冥旗在身后凌空飘荡,幽冥战马踏碎虚空,嘶鸣震彻九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