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城内走了一段路,洛望川的视线掠过某个地方,忽然就知道江悬玉为什么要提前给自己换一张脸了。
他看见了一尊跟江悬玉本来的样貌十分相像的石像。
虽然这尊石像旁边还有另一尊石像,但他选择忽略了过去。
洛望川拉了江悬玉一下,两个人一同走了过去。
此处原是苍城的旧城门处,百年间苍城向外扩了一圈,此处便闲置了下来,少有人再路过。只是此处光照甚好,北域不下雪的日子里,常有附近的居民来此晾晒衣被和自己。
江悬玉抬头看了一眼两尊石像。
是他和师兄的模样。
两个人手握灵剑,并肩而立,看上去很有几分端庄肃穆。
修仙界中有留影术,两尊石像的面部都刻画得十分详尽,几乎有真人的七八分像。
旁边眯着眼晒太阳的老大爷见他们盯着石像看,乐呵呵地介绍道:“两位是新来苍城的吧?这上面的两位是百年前魔祸之时守卫我们苍城的英雄。”
着两尊石像在他离开苍城的时候还没有,想必是这百年间建造起来的。
亲眼看见自己的塑像,江悬玉总觉得别扭。
他多看了师兄的石像两眼,便收回了目光。
洛望川倒是很有兴致,立刻凑过去搭话:“他们当年很厉害吗?”
有人搭话,老大爷立刻热情了起来:“那是当然!我爹娘小时候还见过他们呢,”
老大爷挥了他们这个年龄段的人忆往昔的特长,开始讲起了他从父母那里听来的故事。
虽然大部分都是以事实为基础的,但作为民间口口相传的故事,难免多加了一些奇幻色彩和夸张之处。
偏偏洛望川还十分会捧场,老大爷一激动,又多夸张了几分。
直到江悬玉听不下去,在他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服,洛望川才收敛了一下,意犹未尽地跟老大爷告了别。
两个人走出去一段路,洛望川拉了拉江悬玉的袖子:“师尊不肯让我听别人讲,那师尊有别的故事要讲吗?”
江悬玉瞧了他一眼:“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喜欢听故事?”
洛望川幽怨地看了江悬玉一眼。
他其实不是喜欢听故事。
他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师尊,多了解一些他没来得及参与的岁月。
江悬玉沉默了一下,讲了当年的另一个故事:“最开始我们来苍城的时候,苍城这边的据点还在修建中。城内所有修士都在各个角落杀灭每一只魔。普通民众也没有坐以待毙,我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用手里的铁锹狠狠砸向了一只被魔占据躯壳的妖兽,只为了让他的一双儿女有机会离开。他的力量跟魔物相比犹如螳臂当车,但他还是去了。我跟师兄救下他们以后……几个月后便在守城军的后勤处看到了他们一家三口。”
他轻轻笑了笑:“望川,苍生从来都不是被动等待谁来拯救的。英雄的故事固然是灾祸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但真正拯救世界的,从来都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些人,而是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
*
两个人转过一条街,旁边路过一对出来买东西的祖孙。
其中的小女孩问奶奶:“奶奶,隔壁的伯伯说,姐姐测出灵根了,现下已经被送去南域的妙音门了。什么是妙音门啊?”
老太太凝神想了一会儿,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南域的妙音门啊?那不好。”
小女孩天真询问道:“为什么不好呀?”
老太太说:“我爹娘跟我说不好,他们说有个里面出来的修士可坏可坏了。”
小女孩被大人吓住了:“这……这样吗?那我长大后一定要去南域救姐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