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起向破庙的方向走去。
庙前的杂草实在太多,两个人费了一番功夫,才清理干净了庙前的野草。洛望川抬手扶住摇摇晃晃的变形门框,跟江悬玉一起进到了破庙以内。
庙很小,只在对着门的地方供奉了一尊塑像,绕过佛像背后还有一道小门,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庙内供奉的并不是常见的佛修典籍中的神佛造像,而是一个陌生的青年和尚。泥塑的雕像已经破损大半,只能依稀从塑像布满裂纹的脸部看见一张带着温和悲悯笑容的脸。
江悬玉注视着塑像上那张依稀间有些熟悉的脸,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位祭司离开前曾说,邀约他前来的残魂就在附近。
他拿出了那张前不久收到的古怪传讯符。
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飞快窜入了佛像背后的小门内。
江悬玉若有所觉,跟着传讯符走到了门前,轻轻推开了那扇已经落了灰的门。
他抬眼一看,正对上了门内半透明残魂的目光。
江悬玉走了进去。
*
洛望川站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危险,并没有跟进去,而是等在了门外。
半透明的残魂慢悠悠地从瘸腿的桌子旁边站了起来,向江悬玉行了一个标准的佛礼:“阿弥陀佛,好久不见。”
残魂的模样正是百年前死去的莲华宗佛子明净。
江悬玉凝视着这位许久不见的老友,点了点头:“是很久了。”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破败的环境,疑惑道:“你怎么会停栖在此处?”
明净解释道:“这片空间原本所在的位置应当是莲华宗附近的一座小村落,因缘巧合之下被秘境吞噬。我死之时就在附近,一道残魂偏巧被这座庙带去了。说起来有些难为情,这道残魂之所以能一直依附在这座庙里,是因为这座庙原本供奉的塑像正是以我为原型的。”
他笑了一声:“想不到传讯符居然送到你那里去了。”
江悬玉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怎么,传讯符原本不是给我的?”
“非也非也。”
明净摇了摇头,温和道,“我如今仅是一片残魂,身上并不剩余多少灵力,传讯符是随机的,我也不知它最后会由谁人收取。能送到你那里去,也算是有缘。”
江悬玉问他:“你是最近才醒来的吗?”
明净道:“我只有新死的那两年浑浑噩噩,此后大多数时间都是清醒的。只是此地早些年被裹挟入了秘境之中,不再与天元界空间连通,我并没有机会联系你们。前段时间此处秘境莫名再次与外界相连,我便趁此机会向外了传讯符。可惜还是灵力不济,只能写下两个字,难为你们真能找过来了。”
他向外看了一眼,隐约瞧见一个青年男子的背影,奇怪道:“拂声怎么不进来?我生前应该没得罪他吧?”
江悬玉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谁,解释道:“他不是师兄,是我收的徒弟。”
明净狐疑地往外看了一眼。
洛望川闲来无事,正在外面的佛堂里勤勤恳恳地打扫卫生。
明净现今是魂体,对魂魄的气息尤为敏感,外面那个人身上的气息分明跟柳拂声一模一样。
但江悬玉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他只当是自己感觉错了,打趣了一句:“这倒是稀奇了,拂声居然没陪你一起来。你们不是每天都要腻在一处的吗?”
江悬玉摇了摇头,回答道:“师兄他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