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赵峥的具体情况阳炎宗的人还在查,他也不好说得太详细。
老头点了点头,大致放下了心。他跟两个人道过谢,回过头去继续招呼请来的帮工给塌掉的半截院墙重新砌砖。
江悬玉看着老人略有些佝偻的背影,忽然心头一动:“老人家,您以前就是住在这里的吗?”
老头颇为沧桑地笑了一声:“那可不是。这是我们家的老房子,我打小就在这里住着,结婚生子也都在里头。我五年前出去跑商,结果倒了霉,一行人全被困在秘境里头了。前段时间有仙长路过察觉到不对劲我们才被放出来。”
也多亏他们被困的时候商队里有货,秘境中的物产也还算丰富,这才让他们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
即便如此,商队中的一大半人现在也已经不在了,他本人看上去也比同年龄的人要老得多。
谁知九死一生回来,妻儿尽皆离世,周围的邻人风景也跟当年大不相同了。
五年飘零,已经到乡翻似烂柯人了。
江悬玉问他:“您知道洛家吗?”
老头点了点头:“当然知道,临水城的大户嘛。”
他转过身来,颇有些感慨地看着对面已经荒芜的宅子,絮絮叨叨地讲述道:“早些年洛家还没迹,十多年前才渐渐有了修仙世家的派头,原先这宅子刚立起来的时候是真阔气啊,前些年人来车往真是繁华得紧。我刚离开头两年的时候还听人说过,临水城的管辖权要从外头的宗门移交给驻扎在本地的洛家了,我还打听了一番洛家新定的商业手续。没想到等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这个模样了。”
江悬玉没有打断他,安静听他说完之后,才继续问道:“那您知不知道洛家什么时候收养过孩子?时间……大约在十八年以前。”
“十八年前收养的孩子?”
老头皱着一张脸回忆了片刻,“好像没有,洛家小一辈的公子小姐哪年哪家生的当年住在附近的人都有数,而且这些年轻公子小姐都长得挺像的,厚嘴唇细长眼,一看就是洛家亲生的孩子。”
江悬玉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徒弟的脸。
洛望川立刻努力睁圆了自己的大眼睛。
没打听到想要的东西,江悬玉叹息了一声:“打扰您了,多谢老伯。”
他带着徒弟正想离开,忽然听到老头再次开口:“虽然明面上收养的没有,但我确实见过他们家有不在人前露面的小辈,那孩子听说是洛家主外出历练的时候抱回来的。”
江悬玉跟洛望川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立刻折返回来,重新站到了老头面前。
老头已经陷入了回忆中:“我表兄是个修士,当年就挂名在洛家当客卿。他跟洛家家主一起去北域历练,两个人在某个类似秘境的地方现了一个被冻在冰层中的婴儿,结果解冻之后那婴儿居然还是活的,后来洛家主就把孩子抱回来了。
那孩子出现的地点和情况都太离奇,堂兄回来后跟我喝酒,就当作新鲜事讲给我听了。不过他这人爱吹牛,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喝醉了跟我吹着玩的。”
他惋惜地摇了摇头:“可惜的是,那件事之后没多久,我表兄外出历练的时候就死在妖兽他是真是假了。”
江悬玉的目光沉了沉。
老头还在继续回忆:“我表兄跟我说过这件事之后,我就一直惦记着,偶尔也会注意一下洛家的小孩。有一次我就见着了一个没在外头见过的小孩。那时候那个小孩正钻狗洞从洛家往外跑,你别说,那孩子虽然滚得浑身都是灰土,但长得真俊,跟其他洛家人都不一样。”
江悬玉看向洛望川。
洛望川没想到这里还能有他小时候的故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江悬玉有些想笑,低声传音问道:“跑出去了吗?”
洛望川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也传音回道:“……没有,那时候年纪小,什么准备都没做,也不认识路,没多久就重新被抓回去了。”
不过他一直记得,那天晚上的月亮还挺好看的。
江悬玉忽然叹了一口气:“要是你那天跑出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