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纸是新买的,透光极好,适合她拓写字帖,这杆笔也好,比自己用惯了的那杆轻一些,但笔尖没有那么软,稍稍硬一些更适合练字的人。秦翎看着笔出神,眼前就是窗,雕刻镂空又糊了明纸的窗棂外头忽然闪过一影,从左边走到了右边。
“谁?”
秦翎忍不住问。
那人没说话,但身型轮廓却打在了窗上,一身月牙白。
“谁……”
秦翎刚想开窗,手伸出去又陡然停住。外头还亮着,他瞧见了那人头上的金簪子。
他和外头那人就隔着一扇窗,窗户只是木头和纸,一破便摧毁了。那人影继而再近了些,从停在窗外变成了贴窗而站,便再也没有离开。
秦翎将手里半块茯苓糕放回碟中,静静地注视外头那道身影,仿佛透过这雕了竹子的明窗能看到那人的面庞来。她随意挑动的眉梢,时不时皱起的鼻子,以及点了胭脂的颧骨和唇。
突然间,明纸破损了一处,半根手指头伸了进来,显然是捅破了窗户纸。可那指头又快速收了回去。
“夫君。”
捅出的窟窿里,有一只眼睛往屋里窥视。
秦翎放下了笔,转而起身走向大床,慢慢躺下,闭上了眼睛。床头红色的续命绳仍旧如故,上头挂着一支金色的小铃铛。
钟言赶回家时(),
“”(),
“在街上买的,我看人家小孩儿都吃。”
“今年这么早就有这个了?”
小翠开心地拿了一串,虽然他们不用进食,但吃些东西还是可以,“窗户忽然破了个洞,少爷让我们将纸换了,我和元墨一商量,干脆都换了吧,今年冷得早。”
“窗户破了个洞?”
钟言贴近那扇窗看了看,想必是水鬼来过了。
元墨同样是这样想的,趁少爷还在睡觉,他悄悄地拉钟言到近处说话:“大事不妙!”
“人小鬼大。”
钟言捏了捏他的耳朵。
“肯定有水鬼来了,好在少爷一直睡觉,没看到。少奶奶您可千万别带着少爷乱跑了,躲过这阵子再说。”
元墨说着,咬了一个大山楂下来。
“我心里有数。”
钟言悄声回应,转身走向秦翎。他还睡着,安安静静地躺在被子里。
这样好的人,就应该好好活着。钟言实在不忍想象他躺在冷冰冰的棺木里会是什么样,不知不觉间坐在了他的身旁。谁料他这样一坐,睡觉的人就醒来了。
“你回来了。”
秦翎揉揉眼睛,撑着床支起身来,“你去哪里玩儿了?”
“随便看看,买了几串山楂吃,你要不要吃啊?”
钟言用手做帕子,给他擦擦汗。这是借口,实则只买了两串,元墨和小翠一人一串,根本没有多余的。他知道秦翎并非贪吃之人,一定不会要。
“要。”
下一刻秦翎点头。
钟言:“……”
“我的呢?”
秦翎看向俩小孩儿,嘴角明显失落地垂了下去,“你为什么只给他们买?”
正在大口朵颐的元墨和小翠顿时不敢吃了,少奶奶只买给他们,少了少爷那份,那他们还能不能吃了?
钟言心虚地咳了咳,谁知道他忽然胃口大开,从前哄他吃点东西多难啊。
“你那串我回来路上吃了,嗝,好吃,以后还买。”
钟言试图糊弄。
“所以,你拿着我的银子出去玩儿,还不给我买吃的?”
秦翎没让她继续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