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翻,翻到了案件编号。
安室透瞳孔骤缩。
这个编号的格式,他太熟悉了。
这不是警视厅的常规案件编号,这是——公安部内部案件的编号格式。
也就是说,佐藤正治的死,不是由警视厅刑事部结案的,而是由公安部接手的。
一个警部补的死亡,为什么会惊动公安部?
除非——这个人本身就不只是一个警部补。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案件状态:已结案。
结案原因:意外事故。
经办人——
安室透的手指僵在半空,瞳孔里倒映着屏幕上那几个字——诸星登志夫。
这名字他当然知道。
是由公安部这边升上去的警视厅警视监。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个案子是真的,不是青木松编造的。
如果真是那样……
所有的碎片开始在安室透脑子里拼合。
佐藤奈美和青木松同龄,两人或许小时候一起玩过,还有很深的友谊。
十八年后,他们重逢了。
青木松认出来了对方,于是拉了对方一把。
安室透忽然明白了青木松那句“我比你更早认识她”
的分量。
那不是什么情报线上的早早布局,那是两个五岁的孩子,在一起玩耍的友谊。
他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不是因为释然,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线人,不是一个情报网络,而是他根本无法用“公安”
身份去触碰的东西。
安室透盯着屏幕上佐藤奈美那张伪造的证件照,照片里的女人笑容温和,眼神干净,和那个双手沾血的库拉索判若两人。
安室透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青木松敢那么笃定地说“你动不了她”
。
青木松根本不是在给库拉索安排一个新身份,他是在还一笔债。
佐藤正治——或者说,库拉索的父亲——曾经是警视厅的人。
因为她父母的死,以及她被黑衣组织掳走训练成罪犯,都是警视厅的耻辱。
没有保护好自己人的耻辱!
难怪青木松说“她手上的东西,公安不想翻,警视厅也不想翻,所有人都不希望公布出来”
。
屈辱的黑历史呀!
自然谁也不想翻出来。
而且一旦被外人知道,警视厅的威信都会降低很多。
安室透关上电脑,屏幕熄灭的瞬间,黑暗重新吞没了整个机房。
上车后,安室透忽然笑了一下,是那种真正的、不带任何算计的笑。
“青木松,你赢了。“
不是认输,是终于看清了棋盘的全貌。
而他选择的,不是掀桌,而是在这盘棋里,找到自己该站的位置。
库拉索可以留下。
但他安室透,会用自己的方式,一直盯着她。
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这是他作为公安,最后的底线。
白色马自达动引擎,朝着东京深夜街头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