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从村头吃到村尾,大家都说要好酒好菜的招待他。
这个待遇,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享受过。
这顿晚饭吃的也并不安生,大家还在围观着徐川,拍照的拍照,聊闲篇的聊闲篇。
如果徐川有他们的维信,打开朋友圈百分百能看到自己。
吃完饭后,又有同村有车的同学送他去了县城住酒店,县城离他家也就二十多公里,非常近。
渤有句话说得好,你红了,身边就都是好人了。
徐川现在在村里算是顶有出息的人,村里的同族们全成了好人,每个人看到他都是笑嘻嘻的。
以前,徐川回家冷冷清清。
现在,热热闹闹,充满欢笑。
可这些欢笑,并没有让徐川感到一丝一毫的温暖。
他的心情反而更加沉闷了起来。
第二,农历腊月二十七日,徐川一大早打车回来,徐滨接亲的队伍估计很快就要出。
当然,这和徐川无关,他没有兴致去帮他接亲,没有兴致去感受来自徐滨老婆的伴娘们的诧异与惊喜的目光。
中午的饭他都不打算去吃,红包昨已经给了,给的很大,自己已经做到位了。
他先是去了年货店,买了对联和灯笼,后面又去了丧葬用品店,买了爆竹假花,香烛纸钱。
接着找隔壁婶子借了个三轮车,又拿上了锄头耙子还有竹编的大簸箕,拖着这些东西往他父母的墓而去。
徐川的父母和他爷爷奶奶就葬在同一个方。
四个人,两座坟。
站在墓前,徐川有些无言。
照理说,他该说点什么的,可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的戴上手套,锄草、往坟头上添土。
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徐川才算收拾停当。
他依旧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的先给爷爷奶奶那边烧了纸钱,点了香烛,插了假花,最后,鸣了爆竹。
等到了他父母这里,他也是同样操作。
店里买的最大号的爆竹被徐川打散,绕在了墓前。
他沉默的点燃。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
徐川这才伴随着爆竹声,忍不住开口说了到这里的第一句话,这话他自己都听不清楚。
“我得走了,我在这里一都待不下去了。”
“其实我原本想的是和大伯他们闹一场,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对外宣布,以后他们和我无关。
真的,我想了很多套等着他们来钻,我预设过他们能做的所有坏事,每一件坏事我都有非常好的办法去解决。
我还预想过我以后每年都可以和他们闹上一阵子。
看他们可怜,再同情心泛滥的帮他们一把,然后就继续闹。
不闹不行啊,不闹我过年的时候怎么在这里待呢,我没事干啊,这里气氛越好,我就越想家。
你们说,这要是在球多好啊?
昨坐在那里夸我的人,他们要是我球的那些邻里乡亲又该多好。
那样我就不用像应付任务一样了,我一定会自内心的大吹特吹,吹个花乱坠。
你们看看我现在多长脸。
大家都觉得我出息了。
你们觉得呢?
你们看不到啊!
我出息给谁看呢?
你们干嘛不活着呢!
你们也是我父母,替我父母看看也好啊。”
徐川面对这座坟茔,痛苦的心都在抽搐,这里面埋葬的可不仅仅是原主的父母。
说实话,他还幻想过这里的父母,能和自己球上的父母长得一样,毕竟自己的相貌根本没变化。
可惜,不一样,长得完全不一样。
真的是一点念想都没给他留,他连再看看自己父母照片的权利都没有了。
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徐川抹了一把脸,把工具收拾好,骑着三轮车往回走。
“哟,眼睛都哭红了,不要太难过,你父母在之灵会为你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