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是你帮了她对吧!要不然她怎么能赢过我!!她凭什么赢过我……为什么……为什么你站在她那边,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她明明就是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失败者!她救不了自己的朋友、救不了自己的战友、救不了整个世界,就连自己费尽心力培养出来的徒弟都一个个离开了她……为什么你还要坚持站在这样的她身边。到底有什么是她做得到我做不到的,你告诉我!”
笑容是缓缓消散的,嘴角翘起的弧度是不断减弱的,直到某一个时刻,再见到那张脸上的神情,便没有人会意识到那是一个笑容。
米凯尔再一次转头,华的脖颈与脑袋依旧板正,可眼珠却滑到了眼角,当米凯尔的视线触及那份余光之时,她的眼睛颤了颤,迅但不遮掩地收回了视线。
很显然,即使没有那份记忆,作为此时此刻与识之律者对应的存在,她也想知道识之律者提出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前面且不论,最后的那个问题,作为当事人,她应当是好奇的吧。
一股奇怪的情愫在心中酝酿,像是一团热水捂在了心口,舒畅与焦躁的情绪在一瞬间达到最高潮且又神奇地共存着。
虽然只是一瞬间。
米凯尔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嘴也向上撅成了一个倒过来的“u”
形。
他沉默了。
不同于先前表演时必要的沉默,在“剧本”
里,沉默是不应该出现于此刻的。
但沉默也并不意味着无话可说,恰恰相反,思绪在这一刻彻底打碎了理性赋予的桎梏,一头扎进了漫无边际的原野之中。
他想要说什么,太想要说什么了。
长久的压抑只会引不可收拾的反弹。
数之不尽的词汇在心中拼凑成七零八落的长短句,从怦然跳动着的心脏出,一个个前赴后继地冲击着米凯尔的喉头,让他不得不暗自疯狂吞咽唾沫。
怎么了?这究竟是怎么了?
是脑子被识之律者感染了么?
还是说,内心的某些东西在经历了漫长的五万年之后终于无法抑制了吗?
不,都不是。
果然……当时就不该看那份羽毛中的记忆的啊……
不纯粹的起因只会导致不纯粹的结果,有些事情即使心知肚明,但只要没有落到实处,终究还是可以当作不存在。
“呵呵……”
转眼间,他便将心中的不自然压了下去。眼睛睁开,眉眼轻佻地扬起,顺带着嘴角也是如此。
如果到了五万年后的这一天,还做不到忍着如鲠在喉的疼痛继续前进、独自前进,那这五万年对于他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并不是。”
“哈?”
“并不是。”
米凯尔的神色稍稍收敛,变得认真。
“我对于华的帮助,仅限于解开了你施加的封印,并且给予了足够支撑她在羽毛状态下显形的必要能量罢了。当然,她所挥出的那一剑从事实上来说确实是借用了我原本凝聚的力量,我也确实会太虚剑气,识之律者或许并不记得那时候的事了,我的水平其实也仅限于现学现卖而已,华所挥出的那一剑强度到底如何,当面承受下那剑的你应当比我们两个更清楚。”
场上安静了两三秒,无论是识之律者还是华,都没有抢在米凯尔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说话。
直到确认没有下文之后,华才阖上眼,接上了他的话。
“我现在的状态,自然做不到与你角力。之所以能一招制胜……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每至于族,动刀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无非是庖丁解牛故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