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很快安静了下来,再也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张着嘴,傻傻地看着上铺的床板,眼皮在颤抖中缓缓落下,闭眼,再睁开,再闭眼,再睁开……
“呐……希儿姐姐……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
希儿咬着下唇,屏住呼吸,并不答话,只是用手轻柔地替孩子整理着额前的碎发。
“希儿姐姐,可可利亚妈妈说……是因为人类生来就有原罪,所以才需要经受苦难的考验……真的是这样……吗?”
用力咬出最后一个音节,男孩的眼皮再一次无法挽回地坠落。
希儿坐在床边上,紧张地看着男孩,直到轻微的鼾声响起,与上铺塔米尼的鼾声难解难分地融合在一起,希儿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上半身不再挺直,她很快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泪珠坠落,最开始只是一滴接着一滴,直到连成一条银线。
膝头的白裙沾上泪水,浑成了墙灰一样的颜色,希儿将脑袋向后仰起,依然无法阻止泪水从眼眶中溢出。
按照可可利亚的说法,眼前的孩子是最早染上崩坏病的,而后就如他所说的一样,第二个感染者是和他关系最好的塔米尼,再之后是其它孩子。
如果按照女武神守则的要求,如果眼前的孩子是希儿的战友的话,此时已经是明确的应该将其斩杀的程度了。接下去,无论是传染更多的孩子,还是突然间变成死士,都是无法预知的事情。
但说实话,希儿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
眼前的这一幕,并不陌生啊……
从醒来到现在,除去一开始的睡懒觉之外,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记忆中“昨日”
发生的。
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布洛妮娅姐姐会突然消失不见了。
可为什么呢?
有时候就是这样呢。
明明很明确地知道有很多很多比探究“为什么”
更重要的事,但人类总还是会堕入追寻“为什么”
的怪圈之中。
记忆中布洛妮娅姐姐的到来,该不会都是梦吧……
希儿如此绝望地想着。
();() 世界泡中的米凯尔无法带她出去,只能尽量维持住她的存在,漂流于各个世界泡的经历确实算得上丰富多彩,可绝对算不上舒服。
见到了布洛妮娅姐姐,她还以为……
还以为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不过,如果那是个梦的话,那本征世界的米凯尔所做的事是不是也只是存在于梦里的误会呢……
眨了眨眼,感受着模糊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希儿有些难以把握自己的情绪。
不,或许就连真实与虚幻的界限都已经分不清了。
如果布洛妮娅姐姐的出现是一场梦,那关于“昨天”
的其它记忆呢?
难道那也是预言的一部分?
又或者……
现在经历的一切才是梦,是昨夜不知何时坠入的梦境?
用力拧着大腿,希儿却没有感觉到更加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