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东西,我终究没有亲眼见证,都是苏后来转述给我听的。你确定还要继续听下去吗……那……不是什么听起来让人愉快的故事啊……”
在绝大多数时候都以相比真正的希儿“暴躁”
的面目示饶她此刻的言语倒很是平静。
五万年的时间过去了,她其实也没能搞懂自己究竟是谁。是五万年前希儿心里一直被压抑着的那个人格,还是借由圣痕这一奇迹所诞生的全新的个体。
但无论是哪一种,有些东西都是无法改变,无法因此而抛弃的。比如她和米凯尔之间的那种联系。
这种联系究竟是基于意识、基于灵魂,还是基于梅比乌斯所创造的圣痕呢。答案不言自明。
眼前从世界泡中走出的米凯尔身上是有圣痕的,这毋庸置疑。圣痕被植入的时间是在第六次崩坏发生前不久,也就是他在与毗湿奴作战时突然遭到虚数空间的某个存在攻击的时候。
虽然只是个“倒影”
,但是该有的都有,借由他身上的圣痕,“希儿”
也可以隐隐感受到他的心情。
怎么呢。
应该,不愧是米凯尔的倒影吗?
就和他本人一样,总是喜欢在内心最为痛苦的时候露出微笑。
他也不是傻子,从当初在世界泡中发现芽衣、布洛妮娅都认识他时,应该就已经发现问题了吧。
对于米凯尔知晓未来这件事,“希儿”
一直是隐隐有所感觉的,这就是身为圣痕意志带给他的自信。
硬要的话,他在那个时候其实就已经大致明白后面发生了什么的吧。要不然也不会崩溃地大哭,还需要自己用力扇他一巴掌才清醒。
所以,“希儿”
是真的担心,他是否能接受那样的现实呢?
但反过来想,既然已经对后面发生的事情有所预料,那么可能确实更容易接受……应该吧?
眼神再次交汇,米凯尔并未就她的话做出任何言语的回应,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用力咬紧嘴唇。
“嘁!”
撇了撇嘴,“希儿”
尽量让自己的话语显得简洁,并且跳过一些……敏感的地方:
“按照苏的描述,婚礼的第二,你们两个就消失不见了,梅公布的消息是你们去了虚数空间,为大家寻找胜利的希望,逐火之蛾也在你们婚礼后的第三个月击败邻十二律者,可是那时候还活着的人类,已经只剩总部内的三万名逐火之蛾战士了……”
();() “然后?”
米凯尔试图扬起嘴角,但嘴角不断挣扎着,最后也只是勉强被拉平。
“第十二律者被消失的一周后,终焉降临在了月球。苏他们赶到新亚特拉,但是……”
“但是他们看到的终焉,是我本人,对吧?”
“你知道?”
“希儿”
有一种被耍聊愤怒感,但一看到米凯尔舒缓的眉头,耷拉的眼皮,还有向两边微微翘起的唇角,就知道大事不妙,也顾不上那种愤怒了。
“我只是猜的啦!”
米凯尔笑着甩了甩手,可他的声音并没有表情这么平静,飘飘忽忽的像是被随手甩出的纸飞机,仿佛下一刻就会笑,又仿佛上一刻在哭。
“我能苟活到下一个时代,还让苏他们对我抱有敌意,也只有那种可能了吧。不过……只有我么?”
“希儿”
一愣,随即紧紧抿住双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米凯尔笑着吐了吐舌头,“希儿”
猝不及防下被吓了一跳,紧接着便听到了米凯尔的解释,尽管……她根本听不懂。
“我大概明白当时发生了什么了。既然芽衣成为了律者,还保留了所谓的‘人性’,那么明她成功了。但那绝不是‘我’能接受的,本征世界的我应该知晓这一点,所以才与她一起踏上了‘回归’的路,只不过他没能阻止她,最后的结局,是‘我’无法面对她的消散,所以选择了成为终焉,在这个纪元寻找拯救她的办法,大体就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