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娅便继续道:“我不知该怎么形容……我的父亲自从中风,就变得……变得自尊心异常的重。”
6时、庞加莱、罗兰沉默了。
索菲娅将脸偏向一边,
“他明明中风了,却似乎想要万事不求人。就比如如厕,他不会说‘谁来帮我把尿’,反而躺在那里不停地扭,非要我去问,他才肯说话。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他不求人、是我自己主动过去问的。”
如此鲜活、具体的事例,只有长期陪伴缠绵病榻的病人才能描述出这种切身感受。
6时看索菲娅一眼,
所谓“交浅言深”
,一般不是什么好词,
除非喝了二两小酒,或者心里憋了天大的委屈,才会抓住任何机会倾诉。
压力太大,不倾诉是会得心理疾病的。
索菲娅又说道:“还有吃饭。我问他吃什么,他从来不吭声,做出来以后却这不吃、那不吃。而且,他从来不说自己不喜欢,只说一句话,‘太甜了’。好像这样就不是提要求……唔……唉……我都说了什么。”
索菲娅露出苦恼的表情。
她刚才说极夜也是原因之一,道理很简单,
天黑着,病人睡眠多;
看护的人受的折磨也会少很多。
此时此刻,6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看向庞加莱和罗兰,
结果,两个法国人也“浪”
不起来了,保持着沉默。
索菲娅摇头,
“瞧我这……罢了,你们进去吧。”
她将三人引到一间屋子前,随后敲敲门,低声道:“父亲,他们来了。还带来了《是!相》、《罗马假日》的作者Lu。”
屋里立即响起一个老迈的声音,
“快请!”
索菲娅对三人点点头。
6时他们进屋。
这个房间已经被改成病房了,
在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到墙壁上挂着几幅温馨的画作,让冷清的空间多了一份生活的气息。……
在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到墙壁上挂着几幅温馨的画作,让冷清的空间多了一份生活的气息。
易卜生半卧在床上,后背支起来,
“6教授!”
庞加莱和罗兰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如果以往,他们一定自我介绍,
但现在……
顶包,还是让6时来好了!
6时看他们一眼,
呵,法国人,关键时刻就行军礼。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环视了一圈,说道:“这间房子,就像一个沉默的受害者,被家务的疏忽和遗忘所困扰。”
虽然说的是房子,但实则指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易卜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一分,
他的身体弯曲成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右手臂弯曲在身前,左手臂无力地垂在床边,
手指轻轻敲打着床沿,
哒哒哒——
良久,他说:“6教授是一个浪漫的诗人。‘沉默的受害者’……你的比喻,让人惊叹。”
6时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