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洗猪肺之艰难繁琐,且按下不表,就是按不下,也不表了,总之不亚于杀猪。猪肺彻底洗白白,去腥,下锅边炒边出水,让蛋白质、脂肪充分水解,炖足6个小时,方能满锅皆白,近乎无限不透明的白,无限润滑。
这锅白汤里还有样稀奇,奶白菜。这种十字花科蔬菜,迎州土特产,不稀奇;但是自然晾晒成菜干者已买少见少。
排骨之类,有几多下几多,杏仁片,只是点缀。此汤清润,散寒,解馋,又是立横最钟爱的“白”
,简直不要太得她心了,叫立横觉着,幸亏有小兰,“聊以解忧”
。
她有何忧?现下,多了!
头个,跟神秀怄气也不少,这次,是真有些伤了心——他从前总嘴上说“我稀罕你个啥”
,立横也总死皮赖脸觉得他口是心非。但这次,他一句“我稀罕她?”
着实戳伤了立横的心,特别在立横那样无助的时候……我发现青时的坟竟不在磨山,我还不那么伤心;甚至,你一直骗我,造了个“假坟”
来糊弄我,我也还不那么伤心。但,当宫里来的那人说,“三爷,看来您已渐渐释怀,您这样的变化叫圣人看到的话,是会很欣慰的,毕竟稀罕一个人……”
你竟然眯起了眼,极不屑,“我稀罕她?”
立横当时就受不住,流下了泪。不知怎的,立横觉得,他这次说得特别真。
那天在图书馆她确实是被老大的人带走——要说立横也不是那么“好带走”
的人,真有危险,她也能扛阵儿;能这样“顺利”
,主要还是她“愿意走”
。对方只用了一个名字:俞青时。纵横前路是深渊,也愿意去看看。
上了磨山,
那块所谓埋着俞青时的“坟包儿”
被深深翻开,里头有啥?除了她浅浅埋在一旁的一包“家底”
,什么都没有。
立横当即怔那儿。是了,无非也就神秀骗了她,立横远远还没到伤心的地步,因为如今她毕竟心境变了许多,更愿意信赖神秀,他不愿把青时具体埋哪儿告诉自己肯定也有他的考量,立横愿意去体谅,
所以,直至他赶来,
“秀儿!”
一看见他立横是奔去,是呀,看看秀儿还是最把她放在心上的,每次她遇险,哪次不是秀儿如天神第一个降临,保她无虞……
秀儿接住了她,眉心还是蹙着,“不是叫你少来这儿,怎么人一勾就没脑子了?”
立横还噘嘴,“青时没埋这儿,”
“我几时跟你说他埋这儿了,”
秀儿一把把她抱起来,冷酷看那头“接她来的人”
一眼,懒得多话,转身就走。
立横也自然紧抱住他,还叫“我那儿还有东西!”
指她那包埋着的“家当”
。秀儿嘴里说“不要了!活该,叫你长记性……”
却步子还是停了,立横又暖暖笑从他怀里跳下来跑去捡“家当”
——看看,她真的改变好多,不再似最开始“青时一点事就不得了!”
学会了体谅,接受“青时已死,生活还要继续”
……
却,这时,那“接她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