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杯毒酒下肚,这三尺白绫一挂,若非是张大夫医术高,若非是小丫鬟察觉到不对劲半路返了回来,如今只不过是将灯笼纸一换,白人送黑人罢了。
“都是少爷不好。”
小丫鬟气红了眼,咬着帕子低声骂道,“若不是因为少爷如此这般,四小姐怎会一时想不开,去寻了死。”
“红柳你说什么这事同少爷有什么关系”
方才一直在哭哭滴滴的周氏也顾不上了,揪着小丫鬟便问道,“你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红柳瞥了一眼正坐在门槛上愣的白季梓,又瞧了瞧穿金戴银的周氏以及沉默不语的白夫人,觉得心里莫名有了底气,嗓音也提上了不少“这都是少爷的错我们小姐今日上门拜访他,好言好语的,哪想被少爷就这么赶了出来。小姐,小姐到底是个闺阁女子,还在外边受了这么久的苦,但这也就罢了,但我们小姐如今可是有了身子的人,哪受得了那种气”
她说的愈激动,嗓音也不知不觉提高了许多,在场的众人纷纷侧目,皆用责怪的眼神看向白季梓。
“你,你怎能如此,你四姊是有身子的人你又不是不知,你怎能将她逼成这样”
周氏面色一白,也不顾什么尊卑便冲上前将他揪了起来,哭喊道,“他到底是你阿姊,你怎能坏到如此程度”
白季梓沉默不语,只面无表情地摔开了她的手,直挺挺地往白夫人面前就是这么一站。
“小白,当真是如此么。”
从始至终沉默地坐在桌前的白夫人终于开了口,幽幽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是。”
白季梓狠狠抹了一把泪,道,“就是我干的,就是我气了四姊,她说的没错,我活该受罚。”
“当真愿受罚”
“愿。”
白夫人听罢点了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根软鞭,手起鞭落,只听啪的一声重响,小郎君坚韧的后背竟生生绽出一朵血花。
他牙关咬的紧实,只从牙缝里出细弱的声音。左膝重重砸在地上,但右手却撑着绝不跪地,他一言不,只死死地瞪着那一把染了血的长鞭。
“夫人,不可”
丫鬟小悦见状急忙摁住白夫人再次举起的手,哭道,“少爷身上还有伤,夫人,不可,不可啊。”
“白季梓,你能不能行”
她没理会哭哭滴滴地小丫鬟,只再次扬起了鞭。
“说话”
他抬头望了四周哭成一片的丫鬟婆子,双手向两边一放,又重重磕了个头。
“好,你们都给我看着。”
她高高举起鞭子,重重往下一挥,这一击似乎是倾足了气力,带起的风像刀,直挺挺地向下一刺,挑破了他的尚未结痂皮肉,绽出其中无数朵血花。
一鞭而至,敌过千刀万刃。
李姒初赶到的时候瞧见的,便是那黑衣黑的少年单膝跪在地上,他满眼的不服,任由鞭子在他身上肆虐,鞭子刺穿了他薄薄的衣衫,少年的头颅却依旧高昂。
她恍惚间想起,在那一场不知所谓的梦中,他也是如这一般地站在血雨腥风之中,身后是千军万马,前路是悬崖绝壁,他不可回头,亦不愿回头,手握一把重剑,当有人逼紧时,便重重挥下。
那一日,少年依旧英气勃,身上的血印红的迫人,乌云压顶,他站立在咒骂喧闹之中依然站的笔挺
如一把快刀。
作者有话要说 迟来的元宵节快乐
码完之后才想起来手边还有一碗汤圆没吃,呜呜请牢记收藏,&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