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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毯即将走到尽头,摄影师在后面叫:“那两个小同学!你们回一下头啊!”
阳春三月,惠风和畅。
沈稚子下意识回过头,眼前暖阳和煦,迎面刮来一阵风,轻飘飘地带起她的刘海。
几根头落下来,扫在眼前痒痒的。
她一边按住刘海,一边咯咯笑起来:“我特地做这个刘海,就指着它帮我遮伤口呢,结果还是被风吹起来了,好讨厌啊。”
靳余生转过去,看到远处松涛碧翠,近处散着一地金黄的阳光。
光芒最盛处,少女穿着粉白色的小礼服,膝盖处交叠的两色隐隐约约,群褶朦胧如流水,束腰掐出不盈一握的腰身。
再往上,她的锁骨干净漂亮,细颈纤长,皮肤白皙得好像没有瑕疵的美玉。
她站在光芒里,笑得无忧无虑,好像比光还要耀眼。
他晃了一下神,好像微风吹过,便听见快门定格声。
摄影师惋惜地大叫:“哎呀你干吗一直看着她啊!人家女生笑得那么好看,你也看看镜头嘛!”
“哈哈哈可我觉得这照片很好啊!”
助理凑近取景器,大笑,“看得我都想结婚了!”
……
后来过去了很多年,哪怕它旧了、卷了边,被人摩挲得失了真,那张照片,也一直躺在靳余生的钱包夹层里。
照片里,少女眼神清澈,笑得开怀,少年长身玉立,半侧着身。春日盈盈,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目光如海,像是入迷,也像是被蛊惑。
那时他们十八岁。
他们没有过去,也看不见未来。
关于“以后”
,还有无数种可能性。
***
红毯走到尽头,沈稚子被摄影师说得有些脸红,忍不住偷偷捅捅他:“你是不是突然现我貌若天仙?”
靳余生差一点儿就承认了。
但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闷声道:“……不是突然。”
一直都这么觉得。
沈稚子愣了愣,心里噼里啪啦地炸开巨大一串烟花。
她兴奋极了,开始胡言乱语:“我也不是特地要在你面前摆弄美色,主要是我脑袋上这个伤口虽然拆了线,但也还没有完全恢复……我就怕它留疤呀,我还想当飞行员呢,你也知道的,他们招飞体检都……”
靳余生身形猛地一顿。
他停住脚步,有些不敢置信,声音都冷下来:“你再说一遍。”
沈稚子不明就里:“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
他沉声:“后面那句。”
她有些愣,不太明白,他怎么突然就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