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息怎么算?”
“你慢慢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不让他看她的表情。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嘴角翘着,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季永衍记起来好多年前,还在东宫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偷偷亲他一下然后躲起来不让他看脸。
那时候她的嘴唇是暖的。
他在心里了一个誓。
等她醒了,他要把这些年所有欠她的,一笔一笔全还清。
连本带利。
梦思雅让秋禾把明寒带下去睡的时候,季永衍就站在帷幔后面没动。
明寒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小脸上那种似懂非懂的表情让季永衍的喉头滚了一下。
门关上了,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半盆快要烧尽的炭火。
梦思雅靠在床头,身上裹着他那件旧棉袄,领口太大,衣摆拖在被面上。
她的脸色很差,冰裂纹已经爬到了锁骨的位置,白得渗人。
季永衍端了一碗粥过来,是他下午熬的,这回没糊,味道也对了,他自己先尝过一口确认的。
他在床边坐下来,用瓷勺舀了小半勺吹凉,送到她嘴边。
梦思雅张嘴含住了勺子,咽下去之后说了句盐多了。
“上回你说少了,我多搁了两撮。”
“两撮太多,一撮半。”
“你下次醒了我给你熬一撮半的。”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了。
下次醒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三年五年,还是十年十五年,谁都说不准。
梦思雅没再挑剔粥的味道,乖乖地一口一口把大半碗喝完了。
季永衍放下碗,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玉梳。
他绕到她身后,把她的头从肩上拢过来,一缕一缕地梳。
他的手法比上回在船上的时候好了一些,至少不会扯到打结的地方硬拽了。
梦思雅半闭着眼,后脑勺靠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
那个心跳不太稳,有时候会忽然快两拍再慢下来,那是同心蛊在作怪。
明天冰封术一启动,这个心跳就只剩他自己扛了。
“季永衍。”
“嗯。”
“你别把明寒养成你那个德行。”
“什么德行?”
“嘴硬心软还死要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