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使劲。”
季永衍的手掌轻轻贴在那里,五根手指岔开,罩住了大半个腹部。
他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梦思雅靠回枕头上,闭了眼。
“这个孩子,不是你给的。”
季永衍的手僵了一下。
“是大雄给的。”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情绪。
“他把命搭进去修好了我的身子,你才有机会当这个爹。”
季永衍的喉结滚了一下。
“所以你得把他找回来。活的。”
她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按了按。
“这是他的功劳。你欠他的,拿命还都不够。”
季永衍的手掌贴在她腹部,掌心的热透过布料传进去。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只是点了点头。
用力的,反复的,头低到她看不见他的脸。
窗外雨声渐小,船头传来水手换班的号子声。
梦思雅闭着眼,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感觉掌心下面那个人在抖。
她没安慰他。
有些债,不是哭一场就能清的。
她的另一只手伸进里衣口袋,指尖碰到那张叠好的纸。
大雄,你等着。
我去找你。
雨停了。
舱窗透进来一线白光,江面上的雾气还没散,船身压着水纹慢慢走,不急。
药锅挂在小炉子上,滋滋地冒热气,把窄小的舱房熏得苦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梦思雅端着药碗坐在床边,里头的汤药还烫,她低着头,拿勺子一下一下地往外扇风。
季永衍靠在榻上,后背垫着两个引枕,脸还没退烧,颧骨那里挂着一片红,额头也是。他昨夜折腾到三更才算消停,现在看着比睡着的时候还虚。
“自己喝。”
梦思雅把碗往他手边推了推。
“喝不动。”
“你昨天晚上还在跟我说话,现在连端碗的力气都没了?”
“是真没有。”
他这话说得平,不撒娇,不作,偏偏就让人噎住。
梦思雅瞥他一眼,把勺子舀起来,在嘴边轻轻吹了两下,凑到他嘴边。
季永衍乖乖张嘴。
咽下去,眉头皱了一下,却没吱声。
“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