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蟾寒毒入体那年,周延年跪在她床前,原话是——娘娘胞宫已被寒气冻透,经络尽断,此生再无受孕之可能。
那是周延年说的。
太医院院,医术冠绝天下的周延年。
她信了。
她信了整整四年。
“不可能。”
梦思雅的声音压得很低。“冰蟾的寒毒把我里头冻得干干净净,周延年亲口说的,胞宫经络全断了。我怎么可能还——”
“经络是断过。”
阿默打断她。“但有人接上了。”
梦思雅愣住。
阿默从袖中抽出折叠的纸,摊开放在矮几上。纸面泛黄,边角带墨渍,上头密密麻麻写满字,一半是药名,一半是看不懂的符号缩写。
但最底下那行字她认得。
那是拼音。
zhèshionéngzuodezuihouyijianshi1e。
——这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梦思雅手指按在那行拼音上,指尖颤。
“这张纸从哪来的?”
“从娘娘枕头底下的夹层里翻出的。”
阿默的声音平平的,“我给皇上扎针的时候挪了枕头,掉出来的。应该是那个人走之前塞的,藏的很深,枕芯拆过再缝上的。”
梦思雅盯着那张纸。
她把每个字看了一遍。药名她认得大半,当归、益母草、鹿茸片,都是寻常暖宫之物。但中间夹着的符号不是古方写法,是现代化学式,是提纯工艺,是她在大雄的简陋实验室见过的东西。
“他在你的保胎药里加了东西。”
阿默开口,“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从脉象上能摸出胞宫经络有修复痕迹。“这不是药石能做到的修复,更精细,精细到每条断裂的脉络都被单独接上。”
她停了停。
“我行医三十年,没见过这种手法。”
梦思雅手指压在那张纸上。
指甲抠进纸面,纸角翘起。
大雄。
那个从现代穿越来的,手搓武器,永远穿围裙在实验室熬夜的林大雄。
他在承乾宫守了她很久,喂药、听胎心、记录数据,被季永衍骂过赶过羞辱过。他摔了救命药液,扯了围裙,在雷雨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之前,他把最后一样东西留在她枕头里。
不是实验手稿,不是现代武器图纸,是一张修复她身体的药方。
他知道她会中寒毒。
他知道周延年会判她此生不能再孕。
他提前做了准备。
梦思雅鼻腔酸,眼眶热,她仰头拼命忍着。
她想骂大雄。
你走就走了,留这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