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么挨着,谁也不出声。
船身随着水流微微晃着,舱壁外头的江水拍着船底,闷闷的响。
入夜之后风大了。
江面上的风跟陆地上不一样,带着水汽,湿漉漉的往骨头缝里钻。舱壁虽然加了棉褥子挡风,但那股寒意还是顺着板缝渗进来,一丝一缕的,拢在舱底散不开。
梦思雅先是手指开始抖。
很轻,不仔细看现不了。她把手往被子深处缩了缩,攥了攥拳,没用,抖的越来越厉害。
然后是肩膀。
小幅度的痉挛,牙关也跟着打起来了,磕磕碰碰的,嘴唇控制不住。她整个人往被窝里缩,缩成一团,膝盖蜷到胸口,还是冷。
从骨头里头往外翻的冷。
炭盆烧的旺旺的,热气把舱里烘的跟蒸笼一样。季永衍的额头都冒汗了,中衣贴在背上湿了一片。
但梦思雅在抖。
季永衍翻身坐起来,手去摸她的脸。
脸是温的。
手背贴上她的脖子。
冰的。
掀开被角伸手进去碰她的手臂。
刺骨的凉,跟冰窖里存了三九天的石头一样。
“思雅?”
梦思雅的牙齿咬的咯咯响,下巴都在抖,说不出整句话。
“冷……”
就一个字,从牙缝里漏出来的。
季永衍掀被子就要去加炭。梦思雅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攥的死紧。
“没用的……炭火暖不到里头……”
她的手指冰的扎人,攥在他手腕上,指节白。
季永衍愣了一瞬,然后他开始解自己的中衣。
扣子一颗一颗摘的,手指不太稳当,第二颗扣子扯了两下才解开。中衣褪到腰际,他没停,整件扒下来扔在床尾。
舱里的热气扑在他裸露的肩背上,皮肤上浮了一层薄汗。
他掀开被子钻进去。
梦思雅的身子一缩。
本能的。
他的胸口贴上她后背的那一刻,冰与热撞在一起。
季永衍倒吸了一口气。她的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凉气透过布料直往他皮肉里钻,冻的他前胸的肌肉绷紧了。
但他没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