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脚步声渐远,消失在院墙拐角。
承乾宫里头安静的能听见炭火爆裂的声响。
季永衍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手垂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吃面吧。凉了。”
梦思雅的声音传过来,不冷不热的。
季永衍回到桌前,端起碗又搁下。
“思雅,阿默她——”
“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季永衍闭上了嘴。
低头扒了两口面,感觉干巴巴的,咽下去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入夜。
季永衍一个人去了凤仪宫。
凤仪宫这四年变了不少。墙根底下生了青苔,院子里的石板缝隙冒出了杂草,台阶上有一处砖角崩了,露出里头灰扑扑的夯土。
宫门口的守卫换过几轮了,现在站着的两个面生的很,看到皇帝来了,僵硬的杵着行礼。
沈知秋在里间喂药。
四岁的明辰窝在她怀里咳嗽,咳的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憋的通红。药碗里的汤汁黑乎乎的苦,明辰嘴巴闭的死紧不肯张。
“乖,喝了这口就不喝了。”
沈知秋拿勺子撬他的嘴,语气是季永衍从没听过的柔软。
明辰偏过头,药汁顺着下巴淌到衣襟上。
沈知秋拿帕子去擦,擦着擦着手停了。
她看见门口了。
“陛下来了。”
她的声调恢复了平常的寡淡,把明辰往床里头挪了挪,拿被子裹好。
季永衍走进来。
他的视线落在明辰身上。
四岁的孩子,个头只有明寒肩膀高。瘦的厉害,手腕上的骨头根根分明,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黄,嘴唇是干裂的,眼窝有点凹。
跟着明寒站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同一年生的。
“又该取血了?”
沈知秋问。
季永衍没立刻开口。
沈知秋苦笑,“不用说了。周延年在外面候着吧?让他进来,我撸袖子就是。”
她说着就去拉自己的袖口。
季永衍拦了她一下。
沈知秋愣住了。
“明辰的血——”
季永衍的嗓音涩的厉害。“这次,只取你的。”
沈知秋的手停在袖口上。她抬头看季永衍,看了好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