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明寒把笔一丢,从他膝盖上滑下去,啪嗒啪嗒跑到梦思雅跟前,一头扎进她怀里。
“娘亲,父皇凶。”
梦思雅靠在软榻上,膝盖上搭着狐裘毯子,低头看着缩在自己怀里告状的明寒,嘴角动了动。
季永衍在对面看见了。
那个弧度很轻,一闪就没了。但他看见了。
这三年里,她头一回笑。
哪怕只有那么一瞬。
他胸口堵着的那口气松了松,又紧紧压回去,不敢表现出来。
冬天来的快。
十一月的风刮的窗户纸响,承乾宫里的炭火从早烧到晚,秋禾把所有能堵风的地方都用棉布塞了个严实。
午后,明寒趴在小矮桌上拿炭笔涂鸦,画了一匹四条腿长在同一边的马,举起来要给梦思雅看。
梦思雅接过来端详了半天。
“这是?”
“马!跑的特别快的马!给娘亲骑的!”
“嗯,画的好。”
“真的吗?”
“真的。比你父皇写的字好看。”
季永衍坐在旁边批折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过去。
梦思雅没看他,低头继续跟明寒说话。但那句你父皇三个字,是这三年里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用这个称呼把他和明寒绑在一起。
季永衍没吭声。低下头,朱笔在折子上落了一个点,点歪了,不管了。
午后的承乾宫安安静静的。
炭火烧的噼啪响,明寒画完了马又画兔子,画完兔子趴在桌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流了一桌子。
季永衍起身把明寒抱起来放到里间的床上,回来的时候,梦思雅缩在软榻上,双手拢在狐裘毯底下,身子抖。
寒毒又犯了。
每到下午申时前后,她的体温就会往下掉。火盆烧的再旺也没用,寒毒是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外面再热也热不到里头去。
季永衍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去掀毯子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