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琳的声音在耳边,压的极低。
“方才秋禾来报……雅妃娘娘的鼻息,快探不到了。”
季永衍攥剑柄的手松了。
整个人的气势塌了下来。
他靠在床头,脑袋仰着,盯着头顶的帐顶。帐顶绣着五爪金龙。
他盯着那条龙看了很久。
龙椅,龙袍,龙纹,龙这个字跟了他多久了?
他是天底下最有权力的人。
他保不住自己的女人,保不住自己的儿子,连找个大夫都得被人开条件。
这算哪门子的真龙天子?
“准。”
一个字。
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阿默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爽快。”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对了,我今晚就得动手。再拖下去,你的女人撑不过明天日出。”
季永衍没说话。
卫琳替他安排。
承乾宫偏殿腾出来了,原来摆着林大雄实验器材的桌子被搬走,换上了一张矮榻和一个铜盆架。阿默让人取来清水和烈酒,又从自己随身的皮囊里倒出几种粉末。
她蹲在地上,用手指蘸着粉末在青砖上画了一个图案。图案弯弯绕绕的,看着十分复杂交错。
画完之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
“把你的皇帝带过来。”
季永衍被卫琳搀着走进偏殿的时候,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踩不实在。
阿默从铜盆里端出一只粗瓷碗,碗里盛着半碗紫色的液体,粘稠的,散着一股甜腥味。液体表面有气泡在破裂,每破一个,就冒出一缕紫烟。
“上衣脱了。”
季永衍的脸色很难看。
卫琳在旁边低声劝了一句,季永衍闭了闭眼,自己动手解中衣的扣子。
衣襟拉开,胸膛露出来。
青紫的蛊虫痕迹布满了前胸,从锁骨延伸到小腹,密密麻麻的,在皮肤底下蠕动。
阿默拿手指蘸了碗里的紫色液体,在季永衍胸口涂抹。液体沾上皮肤的瞬间,季永衍浑身一震,牙关咬的咯咯响……那东西是冰的,冰到骨头里去。
“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