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追问。
季永衍在床沿坐下来,把她的头挪到自己腿上。她的头散了一枕头,干枯涩,不复从前的光泽。他伸手拨了拨她额前的碎。
“困了就再睡会儿。”
“嗯……”
梦思雅的眼皮又开始往下坠了。
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上回醒了不到半炷香就又过去了,这回看着也撑不了多久。
她忽然开口。
“秋禾。”
秋禾凑过来,“娘娘?”
“福运商行……刘掌柜的媳妇,以前跟你提过她娘家在泉州吧?”
秋禾想了想。“是,前年刘掌柜还托人往泉州送过年礼。”
“她娘家还有什么人?”
“奴婢听刘掌柜说过,他岳丈家三年前遭了场大火,一家老小全没了。就剩个远房表弟在外头做买卖,也不怎么走动。”
梦思雅没吭声。
全没了。
三年前。
三年前,正好是她把刘大安插进福运商行的时候。
大火烧了一家子,就剩一个远房表弟?这也太干净了。
她的手指头在被子底下动了动,摸到枕头下面塞着的那张纸条。
“娘娘?”
秋禾叫了一声。
“没事。”
梦思雅闭上眼。“困了。”
季永衍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呼吸慢慢变深,手指松开了被角。
这回是真睡着了。
他没动。就着这个姿势坐着,让她枕在腿上。
外头天快亮了。
与此同时,凤仪宫内。
沈知秋坐在桌边,手臂上的布条渗出了血痕。她没管,右手提着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了两行字。
写完吹干墨迹,折好,交给身后的嬷嬷。
“连夜送到泉州。告诉二叔,准备进京。”
嬷嬷接了信,转身要走。
“等等。”
沈知秋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力气没控好,杯底磕在桌面上,碎了。
瓷片扎进她的掌心,又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