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次,废后的诏书朕当天就拟。”
嬷嬷灰着脸退了出去,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
季永衍转身回了内室。
梦思雅还在睡。
他在床边坐下,把她露在外头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又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些,他靠着床柱,闭了闭眼。
心口又开始疼了。
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一下一下往里扎着。蛊虫在经脉里翻搅,每翻一下,他的额角就跳一下。
南下带回来的那瓶药剂,已经见底了。
他没跟任何人说。
……
月底。
承乾宫的烛火彻夜不熄。
季永衍靠在床头批折子,朱笔写到一半,手腕突然一抖。笔尖在奏折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痕。
他放下笔,按住胸口。
疼。
疼的他弯下了腰。
嘴里涌上来的腥甜压不住了,他侧过头,一口黑血吐在了地上。
秋禾听见动静冲进来,吓的脸都没了颜色,转身就要去叫人。
“别喊。”
季永衍擦了擦嘴角,声音沙哑,“别吵醒她。”
秋禾愣在原地。
“去……把周延年叫来。”
周延年来的很快,脉诊完,手指头都在打哆嗦。
他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皇上,南下带回的药剂已经耗尽,蛊虫失去压制,开始反噬心脉。若再没有新的药引……”
“说。”
周延年的声音碎成了几截。
“皇上,恐怕……撑不过下个月圆之夜。”
季永衍靠在床柱上,偏过头。
梦思雅就在他身边,睡的安安静静的,手指头还攥着被角。
他伸手,把她攥着被角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塞了进去。
她的手还是凉的。
……
夜深了,承乾宫的烛火烧到了尽头,蜡油淌了一桌子。
季永衍坐在廊下的台阶上,后背靠着柱子,双手撑在膝盖上。嘴里那股腥甜味又上来了,他扭过头,低低咳了两声,一口黑血吐在袖口上。
他用另一只袖子擦了擦嘴角,把沾了血的那截袖口折进里头,看不出来。
疼。
从心口往四肢扩散的疼,每一下都踩在心跳上。蛊虫在经脉里拱来拱去,拱一下,他的脊背就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