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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
日头从东边爬上来照的窗纱透亮,沈知秋坐在铜镜前头,宫女拿着篦子给她通头,一下一下慢条斯理。
铜镜里映着她的脸瘦削白净,嘴唇上抹了一层薄薄的口脂。不浓刚刚好。
怀孕一个多月了,肚子还是平的,腰身一点没变。
她拿起桌上的玉簪比了比,又放下了,换了根素银的。
“娘娘今儿还是不戴凤钗吗?”
宫女小心翼翼问。
沈知秋对着镜子笑了笑。
“戴那个做什么又没人看。”
宫女的眼眶红了一圈,声音也跟着酸。
“皇上到现在都没来看过娘娘一眼,昨天诊出了喜脉也没传个话。”
沈知秋拿起篦子,自己拢了一下鬓角的碎。
“哭什么,本宫又不缺他那句话。”
宫女咬着嘴唇,不敢再吭声。
沈知秋放下篦子手放在小腹上,掌心贴着平坦的衣料,慢慢来回摩挲了两下。
“翠屏,你知道这座宫里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奴婢不知。”
“皇子。”
沈知秋的手指在小腹上点了点。
“太后要的棋子和皇上需要的解药药引,以及沈家翻身的资本全在这。”
她从妆台上拿起一盏茶,抿了一口搁回去,茶凉了,她也没在意。
“雅贵妃肚子里那个就算是个皇子又怎样?”
翠屏不敢应声。
沈知秋的指头在茶盏的杯沿上转了一圈。
“一个身上可能带着蛊毒的皇子,将来太医验出来毒素渗了骨髓,这个孩子连封个亲王都够呛,更别提坐那把龙椅。”
她的嘴角往上提了提。
“皇位这个东西,不是皇上说给谁就给谁,得身体康健名正言顺得才行呢。”
她站起来裙摆在地砖上沙沙响,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阳光打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到她平坦的肚子上。
“本宫不争宠不邀恩不跟雅贵妃抢那些虚的。”
她的手按在肚子上轻轻拍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