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永衍的手在抖,从手指尖开始,沿着小臂蔓延到肩膀,整条胳膊都在痉挛。
太后盯着他的手。
“你不是第一次在哀家面前拔剑了,每次都是这样,拔出来又收回去。”
“你心里清楚得很,杀了哀家,你什么都没了。”
剑收回去了。
季永衍转过身,背对着太后。
他的肩膀垮下来,脊背弯了一个弧度。
林大雄站在旁边,嘴唇紧抿着,铜皮箱子在手里攥得咯吱响。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能找到别的办法,但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
他确实没有把握。
蛊术这东西出了他所有的知识范围。
太后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
“皇帝,你不是心疼那个女人吗,那就去做该做的事。”
“三十天,过了这个期限,哀家就是想救也来不及了。”
“等你们真的圆房了,哀家会给你缓解的药。”
季永衍没回头。
他一步一步走上石阶。
靴底在积水里趟出水花,溅在裤腿上。
林大雄跟在后面,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出了天牢,外面天已经黑了。
没有月亮,云层很厚,压着整座皇城,闷得人喘不上气。
季永衍走在前面,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到承乾宫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了。
院里的灯亮着,秋禾在廊下熬药。
药罐子咕嘟咕嘟冒着泡,苦味飘出来,混着夜风往脸上扑。
他推开院门,穿过廊下走进内室。
梦思雅躺在床上。
还是那个姿势,侧躺着,一只手垫在脸下面。
呼吸很浅。
浅到他站在床边弯下腰,凑到她鼻尖前面才能感觉到那一丝微弱的气流。
季永衍在床沿上坐下来。
床板吱呀响了一声,她没有任何反应。
他伸出手,握住她搁在枕边的手。
手指头是凉的,温度一点一点往下降的凉。
他用两只手把她的手包起来,捂着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手指嵌进她的指缝里。
她的手指头软塌塌的使不上劲,搁在他掌心里被他攥着。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肩膀在抖。
不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