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袍还穿着,冕冠摘了,头散了一半搭在肩上。
腰间的玉带歪了,没系好。
他身上一股浓得呛人的酒气,混着夜风里的寒露,灌进屋里来。
他进了门。
靴底在地砖上拖着,走了三步,膝盖撞在小几角上,茶碗倒了,水洒在地上。
他没管。
梦思雅从窗前转过头。
他已经走到她面前。
两条腿撑着身体晃了一下,龙袍的下摆拖在地上,绊住了脚。
他弯腰。
脑袋扎进她颈窝里,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酒气从他嘴里喷出来,热的,烫的,打在她脖子上。
梦思雅身体往后仰了一下,腰靠在窗框上。
肚子被他压着,她的手撑在他肩上,往外推了推。
没推动。
他埋在那里不动了。
呼吸急促,一口接一口,打在她锁骨上。
肩膀在抖,一下一下的,龙袍上的金线跟着晃。
“你喝了多少?”
没回答。
他的手从她腰侧伸过来,搂着,搂得很紧。
手指攥着她后腰的衣料,指节白。
梦思雅的手从他肩上挪开,搁在他后脑勺上。
手指插进散开的头里,轻轻拢了一下。
头里有酒味,有夜露的凉气,还有一点血腥味。
她没说话,掌心覆在他后脑勺上,一下一下的摩挲着。
窗外最后一朵烟火的余光散了,天彻底黑下来。
屋里只剩一盏孤灯。
更漏的声音从廊下传来,滴答,滴答。
急促的脚步声,从院门口往里跑。
有人跪在门外。
“陛下…”
是个女人的声音,尖细,带着哭腔。
“奴婢是凤仪宫大宫女秋棠,太后娘娘有口谕传给陛下。”
季永衍的身体僵了,他没从梦思雅颈窝里抬起头。
门外的声音又响了。
“太后娘娘说,若陛下今夜不入凤仪宫,明日送来的,便不是安胎药。”
停了一息。
“是落子汤。”
更漏的水滴砸在铜盘里,叮的一声。
季永衍埋在梦思雅脖颈间的呼吸,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