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雄把炭笔往地面上一点一点戳着,节奏很慢。
“她那两个条件,哪个你都不可能答应,她活了大半辈子,在宫里混了几十年,不可能不知道。”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她根本不是要跟你做交易,她是在拖时间。”
梦思雅靠在软榻上,手搁在肚子上,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她开了口。
“她提沈家旧物了吗?”
季永衍回头。
“她说沈家还有一脉在岭南。”
“不是这个,”
梦思雅的手指在小腹上轻轻敲了两下,“我问的是旧物,沈家被抄的时候,她从宫里往外运过东西,宫里老人都传过这件事,说太后偷偷藏了几样沈家的东西,一直没找到。”
她偏过头,看着季永衍。
“她今天说的话里,有没有提到任何跟东西、物件、或者地点有关的?”
季永衍的手在腰带上停了一下。
太后说过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岁摔碗、先帝偏心、沈家兵权、沈家人脉——
沈家人脉。
“她说,沈家的人脉给了先帝。”
梦思雅摇头。
“往后想,她提沈家旧物的时候,是什么语气?”
季永衍闭了一下眼,太后的声音在耳朵里重新响了一遍。
“她说岭南那一脉的时候,顿了一下。”
林大雄在旁边竖起了耳朵。
“顿了一下?”
“对,说完沈家还有一脉在岭南之后,她的拇指搓了一下膝盖上的布,就搓了一下,然后才说哀家知道在哪。”
林大雄啧了一声。
“那一下搓布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说到那儿的时候,脑子里想到了别的东西,但她忍住了没说。”
梦思雅点了点头。
“解药不在她身上,也不在寝宫里,但跟沈家有关,可能跟一个具体的东西绑在一起。”
她把手从肚子上挪开,撑着软榻的扶手往旁边挪了挪,腰弯了一下,动作慢。
林大雄下意识从旁边抽了一个软垫,塞到她腰后面。
又转身倒了杯温水,端到她手边。
“先喝口水,坐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