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夹了一下马腹,带着五百人和三十二辆大车,朝北边去了。
沿途的驿站早就收到了公文,提前备好了草料和干粮。每到一处,驿丞都出来接应,点头哈腰,伺候的非常周到。
动静很大。
季永衍要的就是这个动静。
——
同一时间。
落马坡。
卫琳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了。
三千人分成六队,散在峡谷两侧。壕沟挖了十二道,深四尺,宽三尺,底部插着削尖的木桩,上面盖着枯草和浮土。绊马索用的是手指粗的牛筋绳,刷了泥浆,贴着地面拉过去,颜色跟黄土混在一起,三步之外看不出来。
谷口两侧的灌木丛里藏了四百弓弩手。弩机上了弦,箭壶摆好,每人身前堆了一小堆土,趴在后面,从外面看就是几个土包。
东侧崖根底下的干溪沟里,两百名刀手缩在沟里,背靠石壁。身上裹着跟沟壁同色的麻布,不动的时候,跟石头分不开。
卫琳检查了三遍防线,从谷口走到谷尾,又从谷尾走回来。她走路的时候习惯数步子,每一段距离都记得很清楚。
第二天下午,林大雄的人到了。
六个暗卫,扛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木箱子,累得直喘。
箱子打开,卫琳蹲在旁边看。
热成像仪她见过了,太子跟她说过。那个巴掌大的铁盒子,屏幕上红红绿绿的,人在哪儿看的一清二楚。
但另一个东西她没见过。
一只风筝。
骨架是竹子的,蒙面用的是涂了桐油的细绢,展开之后有两丈宽。风筝底部绑着一个铜管,铜管一头装着两片磨光的水晶——望远镜。
铜管旁边还挂着一面小铜镜,角度能调。
林大雄自己扛着最后一个箱子爬上制高点的时候,天快黑了。他满头大汗,腿都在哆嗦,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歇了半天。
卫琳跟上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
“这风筝,怎么用?”
林大雄喘匀了气,拍了拍铜管。
“放上去之后,风筝悬在谷口上面,铜管里的望远镜朝下,我在地面上能看到敌军的分布和人数。铜镜是反光用的,白天能把信号打到对面山头,传消息比跑腿快。”
卫琳的嘴巴动了动,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林大雄瞅了她一眼。
“想说什么你就说。”
“你这些东西……打仗的时候,真管用?”
林大雄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
“管不管用,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把热成像仪架在石头上,又把接收端摆好。云母屏幕上,八个金色光点排成一排,安安静静的亮着。那是车队里的追踪金条,距离这里还有大半天的路程。
卫琳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