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此言差矣。”
钱仲明出列了,拱手朝龙椅方向欠了欠身,然后转向季永衍。
“国库去年的账臣清楚,先是赈灾,又修了河道,加上边防的开支,这三笔大钱花出去,库中余银不足百万两。三十万两拨出去,年底各衙门的俸禄都不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语不快,话里话外都是为国库着想。
季永衍从地上站起来。
“钱大人的意思,是让北境的将士饿着肚子打仗?”
“臣没有这个意思。臣只是说,要量力而行——”
“量力而行?”
季永衍的嗓门猛的拔高,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
“月氏人的骑兵就在边境线外三百里,定远镇的守军连箭都凑不齐了,你跟我说量力而行?”
钱仲明的脸涨红了。
“殿下——”
“你户部的账本我翻过。王德昌案之前,你们报上来的数跟实际的库银差了整整四十万两。这笔钱去哪了?你是管账的,你告诉我,去哪了?”
满殿鸦雀无声。
钱仲明的胖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了个干净。
“殿下……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季永衍往前迈了一步,距离钱仲明只有三尺。
“今天这个朝堂上,孤把话撂在这儿。北境不能等。月氏人不等,咱们也不能等。三十万两拨不出来,我从东宫私库里贴一半。十五万两,我自己掏。”
殿里又是一阵骚动。
太子自掏腰包补军饷?这种事从没听说过。
钱仲明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找着词儿。
龙椅上,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的敲了两下。
“太子。”
季永衍转身,跪下。
“你要亲自贴银子,那这军饷谁押?”
“儿臣愿亲自押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