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在后面追出来两步,嘴里喊着“殿下慢些”
,但没敢跟出去。
养心殿的大门在身后合上。
寒风灌过来,灌得满身满脸。
季永衍站在殿前的石阶上,头顶的宫灯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灯影打在他脸上,明一下暗一下。
他的手垂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从十五岁被立为太子,到现在八年。他在那个人面前跪了八年,弯了八年的腰。每一次弯腰,他都告诉自己——这是父子。
但今天这一巴掌,让他明白,他们之间已经没有父子情分了。
他不敢信。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疑心所有人,包括自己的儿子。
太后下了十二年的毒,也加深了他十二年的疑心。
皇帝只把太子当成一个威胁。
季永衍站在寒风里,衣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没什么好指望的了。
他转身,一步一步往东宫的方向走。
脚步很沉,但没乱。
——
东宫。
季永衍刚进院子,就看见偏房的灯亮着。
不是他的人。
他的手摸上了腰间的剑柄。
偏房的门“吱呀”
一声开了,一颗脑袋探出来。
林大雄。
他不知道怎么摸进来的。
季永衍松开剑柄,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进来的?前门都有人盯——”
“后墙翻的。”
林大雄把他拽进屋里,反手关了门。
“你爹那边怎么说?”
季永衍没吭声。
林大雄看了看他脸上的红印,什么都明白了。
“操。”
季永衍拉了把椅子坐下,两条腿伸直了,后脑勺靠在椅背上。
“禁足。不许见你。”
“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