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动不了。
一步都迈不出去。
太后看着他,重新坐回紫檀椅上,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地敲了两下。
“太子。”
她端起茶盏,吹了吹。
“现在,是你该滚出去,还是哀家该请你出去?”
季永衍的靴子跨出太后寝宫门槛的那一刻,身后的宫门“砰”
的关上了。
风灌进脖子里,冷得打了个激灵。
他站在台阶上没动,两条腿僵着,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刚才太后说的那些话。
蚀骨香。三天。骨头从里面烂。
林大雄从后面跟出来,脸色比殿里的烛光还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嗓子眼里堵着,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两个人在冷风里站了好一会儿。
林大雄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不能动她。”
季永衍没吭声。
“你听到了,蚀骨香掺在苏合香里十二年,你爹全身上下的骨头血管都泡在那玩意儿里了。她手里捏着解药,她死了,你爹三天之内——”
“我听到了。”
季永衍的牙齿咬得咯吱响,腮帮子上的肉跳了两下。
他攥着剑柄的手松开,又攥紧,反反复复,指节骨头都要攥碎了。
“你爹那边——”
“我去。”
季永衍抬脚往前走,步子又快又乱。
林大雄从后面拽住他袖子。
“你冷静点!你现在这副模样冲进养心殿,你爹会觉得你疯了。”
季永衍甩开他的手。
“那我等?等她再出手?等她把整个皇宫翻过来?”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全说。”
林大雄抹了把脸,声音急促。
“蚀骨香的事不能提。你一提,你爹就知道你去闯过太后的宫了,半夜三更带着血闯祖母的寝宫,这事传出去,你就是忤逆不孝,百官都会弹劾你。”
季永衍的脚步慢了。
“而且你想想,你告诉你爹他被人下了十二年的毒,他信不信?他第一个怀疑的人是谁?”
季永衍停住了。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