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从云里出来照在她身上,她头散着衣裳单薄,手里握着断刀。
刀尖,指着墙下鬼哭狼嚎的无赖。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心里一颤。
“都给我看清楚了!我家里是没男人,但这把刀,可不是吃素的!”
墙下的赵三捂着脸还在叫唤,其他人被她这不要命的样子吓破了胆。
这哪是白天那个说话温温柔柔的小娘子,这活脱脱一个索命的恶鬼!
“谁要是再敢踏进我这院墙一步,谁要是再让我听见一句不干不净的话,”
梦思雅举起断刀,对着墙头的青砖,狠狠剁了下去!
“铛!”
火星四溅!
“我就算赔上我这条命,还有我肚子里这条命,也要拉着他全家垫背!”
“你们不信,就尽管来试试!看看是一个孕妇的命值钱,还是你们这群烂泥的命硬!”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墙下的无赖们被她这副不要命的架势彻底吓破了胆,也顾不上扶赵三了,一个个屁滚尿流地往村外跑,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撂下。
不远处的树梢上,几名本来已经扣住暗器,准备出手的龙息卫,默默松开了手。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敬佩。
原以为主母是朵需要时时呵护的娇花,没想到,竟也有这般雷霆手段和血性。
殿下的眼光,果然没错。
这一夜之后,梦思雅“泼妇提刀”
的名声,响彻了整个清水村。
第二天,她家院墙外干净得连个鬼影都没有。村里那些长舌妇见了她,都跟见了瘟神一样绕道走。
村里人背地里说什么的都有,难听的,叫她“母夜叉转世”
。
梦思雅不在乎。
她只知道,终于没人敢再来打扰母亲养伤,也没人敢来惊吓她肚子里的孩子了。
日子,总算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流逝。
转眼,便是冬至。
清水村下起了鹅毛大雪,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寂静无声。
梦思雅坐在窗前,屋里烧着炭火,很暖和。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羊脂玉私印,指腹在那个“行”
字上,已经摩挲得温热烫。
五个月了。
从他离开那天算起,整整五个月,没有一个字,没有一句话。
她看着窗外那漫天风雪,一颗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行之,京城是不是也下这么大的雪?
你冷吗?
你……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