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哆嗦着,空洞地看着屋顶,声音飘忽。
“那天……梦府着了好大的火……”
“我记得你说过,书房里有密道,我想往那边跑……可是……可是……”
她讲不下去了,牙齿咬得咯咯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是能烧死人的恨。
“我看见你爹了!梦连城那个畜生!”
梦思雅的心沉了下去。
“他……他就站在密道口,我以为他是来救我的……我喊他……”
娘惨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亲手把旁边一个装着火油的木架子,推倒了!”
“他把我的路,堵死了!”
梦思雅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知道她爹自私,却怎么也想不到,他能对自己的老婆下这种毒手!
那不是意外,那是存心要她的命!
“他不是为了自己逃命……他是怕我拖累他……他想让我活活烧死在里面,好让他去投靠新主子!”
“我当时就疯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想着冲出去!我拼了命去撞那个烧着火的木架子……”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包起来的胳膊,“这条胳膊……就是那时候废的。”
“我从火里爬出来,不敢露面,到处都是抓我们的人。我就跟着那些逃难的人一路走,为了不被认出来,我用石头划花了脸,用泥涂在身上,装疯卖傻……”
她断断续续地讲着,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在梦思雅心上。
“我跟野狗抢吃的,在桥洞底下喝脏水……好几次,我真的……真的想一头撞死算了……”
娘说着,忽然转过头,那双没焦距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梦思雅。
“可我一想到你……我的雅雅还在外面受苦,我就不甘心……”
“我得活着,我必须活着!我得找到你,告诉你,别信你爹!他不是人,他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梦思雅早已哭得不成样子。
她擦干娘脸上的泪,也擦干自己的,声音哽,却努力放平稳。
“娘,梦家已经没了,但是,咱们有新家了。”
她一五一十地,把自己被行之所救,行之的身份,还有他现在的去向,都告诉了娘。
“行之……就是当年咱们救下的人。他现在是太子,正在京城里为我们报仇。”
“这些护卫,这个庄子,都是他给您我安排好的。他走之前,就下令让人不惜一切代价去找您。”
娘听得愣住了。
女婿……是那个被自己男人为难的人?
她愣了半天,随即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吃惊,有荒唐,最后都变成了一声认命的感慨。
“罢了……罢了……都是命。”
她反手握住女儿的手,用枯瘦的手指蹭着女儿光洁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