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思雅握着井绳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
她继续摇动辘轳,动作不紧不慢,水桶从井底缓缓升起。
那几个妇人见她不搭话,更来劲了。
吊梢眉女人啐了一口,声音更尖:“装什么装?这种货色见多了,在外头混不下去了,才跑到咱们这穷乡僻壤来躲清净。”
“就是就是,说不定肚子里的野种都不知道是谁的呢!”
梦思雅提起水桶,转过身。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几个妇人。
这一眼,让那几个原本叫嚣得欢的女人,莫名其妙地闭了嘴。
梦思雅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几位大姐说得对,我确实是外来的。”
“我男人在外跑商,我身子不便,暂时在这里住些日子。”
她顿了顿,又补充:“租的是村尾王家的老宅,一年十两银子,已经付清了。”
十两银子!
几个妇人的脸色立刻变了。
这可不是小数目,够她们一家人吃一年的了。
吊梢眉女人讪讪地笑了笑:“哎呀,原来是租了王家的宅子啊,那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
梦思雅点点头,提着水桶走了。
她走得不快,腰板挺得笔直,那股子气派,让几个妇人看得眼热又眼酸。
回到院子,梦思雅把水桶放下,手撑着腰,长长地吐了口气。
她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以前在梦府,她是大小姐,走到哪里都有人伺候,哪里受过这种气?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得忍。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等行之回来,她得在这里活下去。
院子里,那个哑巴表弟正在劈柴。
他是龙息卫里的高手,一斧子下去,木头应声而裂。
梦思雅看着他,忽然开口:“去村里打听打听,谁家会修房子,叫几个人来。”
哑巴表弟愣了愣,点点头。
这院子虽然能住,但到处都是破的。
屋顶漏雨,墙皮脱落,院墙也塌了一角。
梦思雅不懂农活,但她懂管人。
第二天一早,哑巴表弟就领了五六个村里的汉子过来。
为的是个光头,叫赵三,村里出了名的赖皮。
他进了院子,先是四处打量了一番,然后咧嘴一笑:“夫人,这活儿可不轻松啊。”
“修屋顶,补墙,砌院墙,少说也得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
梦思雅心里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