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带她去京城了。”
话音刚落,里屋的门“吱呀”
一声开了。
梦思雅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就站在门口,身上只披了件外衣,死死抓着门框。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行之心里一痛,快步走过去想抱她,却被她躲开了。
她红着眼睛,声音里全是倔强。
“你是想丢下我们?”
“行之,你说过,我们是一体的。”
行之猛地将她扯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嘶哑,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和哀求。
“雅雅,你是我的命,他也是我的命。”
“我去的地方,是刀山火海。我自己去杀人,去流血,去把所有肮脏事都做完。”
“但我不能让你,不能让我们的孩子,沾上哪怕一滴血。”
他收紧手臂,继续说。
“这庄子四周,我留下了三百死士。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你听话,好不好?”
听着他近乎哀求的解释,梦思雅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要抛弃她,他是要独自一人去背负所有的腥风血雨,只为了给她和孩子撑起一片干净的天。
她不再挣扎,反手紧紧地回抱住他,滚烫的泪水,终于落下来,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好,我等你。”
“但你记着,你若是回不来……”
她抬起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和孩子,绝不独活。”
这句话,像是一把最重的锤子,狠狠砸在行之的心上。
这是她给他的承诺,也是他此去京城,最坚不可摧的铠甲,和最沉重的枷锁。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再也不敢赌了。
必须赢。
地图上,行之在一个离庄子不远的偏僻村落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那是他为妻儿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一个连惊蛰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以为自己已经算无遗策。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的马车驶入庄子的那一刻,远处密林的树梢上,一只羽毛鲜红的信鸽振翅而起,悄无声息地,朝着京城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