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雄叹了口气,心一横,把楼下听来的话都说了。
他以为梦思雅就算不哭,也得骂几句。那可是她亲爹,为了活命,把她和她娘都扔在了火里。
谁知,梦思雅听完,只是端着水碗的手晃了一下。
随即,她仰起头,将碗里凉透的茶水一口喝干,那架势,不像喝茶,像灌烈酒。
“砰”
的一声,她把空碗搁在桌上。
再开口时,她声音里一点软弱都没了,只有冷。
“活着好。”
“他要是死了,我这笔烂账,找谁去算?”
“从今往后,梦连城这三个字,对我来说,就是个仇人。”
林大雄和靠在床头的行之都愣住了。
谁能想到,那个曾经连杀鸡都不敢看的梦家大小姐,遭此大难后,一夜之间,心肠变得比石头还硬。
这股狠劲,倒真有几分未来皇后的样子。
行之没出声,只是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然后,他转头看向桌上那半块龙纹玉佩,冷笑了一声。
“这种人,活不长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刺骨。
“雅雅,别脏了你的手。他的命,我会让‘血滴子’去收。”
他话锋一转,把玉佩往桌上一放。
“既然知道他的下落,就不用再瞎跑了。逃亡结束了,现在该我们动手了。”
他将玉佩在火边烤了烤,玉佩内部的纹路亮起,映出一幅地图的影子。
行之指着地图上,离白水镇不远的一个光点。
“这里,城南,回春铺。”
他的声音恢复了号施令的沉稳。
“这是龙息卫在白水镇的暗桩。林大雄,你去一趟。”
他拿起纸笔,写了张药方递了过去。
“就拿着这个去抓药,这是暗号。如果安全,他们会给你东西。顺便,多拿些金疮药和干粮。”
林大雄接过药方,郑重地点点头,转身领命去了。
夜深了。
林大雄走后,屋里只剩下行之和梦思雅两个人。
行之从后面,轻轻抱住正在收拾东西的梦思雅,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汲取着她身上的暖意。
梦思雅身子僵了一下。
行之感觉到了,在她耳边低声说:“我会派人去查岳母的下落。梦连城那种人都能从地道跑了,岳母吉人天相,说不定……也还活着。”
温热的气息吹过耳朵,让梦思雅的心跳乱了一拍。
她靠在他怀里,紧绷了一天的身子,终于松懈下来。
在这逃命的路上,这个男人的怀抱,是她唯一能安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