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疏说罢,突然“哈哈”
大笑了一番,他拍了下自己的大腿,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摇了摇头。“是我错了,是我,害了他……这么多年,我寝食难安,只要一闭眼,就会看见他们的脸在我眼前晃悠,大火,漫天大火……”
“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我嫉妒,我愤怒!”
说到这,柳疏突然激动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眼清珏他们,便又低下了头去。“我和他一同进京高中,但他运气好,深受刘丞相的喜爱,轻轻松松的,就当上了礼部尚书,而我,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才爬上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
柳疏说到这儿,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从小到大,我都在他的后面,追着赶着……他运气比我好,家世也比我好,他爹早早给他订了亲,是原先阅剑山庄的大小姐,潇玉凤。年轻貌美,家底厚实,他却不喜欢,非要跟我抢!我还记得,那天下着大雪,我和李6在茶楼饮茶,音音就坐在河边的小亭里,唱歌弹琴,唱的那云中君。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音音?”
钱雀小声呢喃,只觉这名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是我母亲。”
清珏听见钱雀的问话,也小声回应道,甚至没有打断柳疏的回忆。
钱雀惊讶地看了清珏一眼,又看向了柳疏,似乎也明白了柳疏。
“……那天晚上,我跟李6说,我母亲病重,就想看见我成家立业,他明明答应我的,会和潇玉凤好好过日子,不会再纠缠音音。等我带着一千五百两银子给音音赎身的时候,她却怀了李6的孩子。呵呵呵呵呵……我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李6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求娶音音,连玉凤,歆真,歆兰都不顾了……”
柳疏说罢,已经泪流满面,他蹒跚地走到清珏面前,依然继续说道:“……我娶了刑部王尚书的女儿,可她终究不是音音,即使她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也不是音音。我恨李6,就像身体里燃了一把火,越烧越旺,越来越热……之后,楚王殿下谋反,京城到处抓人,我觉得机会来了,就鬼使神差地写了一封谋反信,我太熟悉李6了,他的字,他的文藻,他的语气……”
“你这么恨李府的人,为何还救了柳真?”
听到清珏的问话,柳疏却沉默了下来,他认真地看着清珏良久,最后又缓缓坐回了草床上。“大概是愧疚吧……愧疚到,我也累了……因果报应罢了,你们应该让柳真杀了我的,应该……”
“我知道了,多谢老师。”
清珏好似不想再听了,打断柳疏的话,转身便走。
“清珏!”
钱雀的喊声,似乎也不起作用,清珏仿若无闻,只管往大牢外走去。
“柳疏!你知不知道,清珏在陛下面前为你求情,惹怒了陛下!如果你被判有罪,他要跟你一起砍头!你以为自己顶下罪责,放走柳真,是在偿还李府吗?!你可知道多少无辜的人为你们所做的事情而葬送自己!你可真是个懦夫!!”
钱雀忍不住冲柳疏骂道,直到骂痛快了,才转身去追清珏。
长安城的灯火辉煌,无心欣赏。清珏站在街上,彷徨无助的样子,与来往嬉闹的人流那般格格不入。
“清珏。”
钱雀赶到他身边一把拉住了他。“清珏,没事吧……”
“没事。呵呵……”
清珏摇着头,却突然对着钱雀无奈地笑了一声。“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开心呢?……”
“清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