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傲慢,自以为是??你在说你自己吗?你现在所做的,不就是在印证这一切?凭什么要由你来决定这个世界的未来!?就因为不和你的心意,你就要毁灭它?那你所谓的新世界呢?有一天你厌倦了,也要毁灭它是吗!?……天魁镜是你创造的,你让我看见的东西,或许只是你想让我看见的!我不会承认!!没有人可以肆意定义这个世界的未来,我只在乎现在,你在伤害我,伤害我在乎的一切,你要毁灭,我要守护!……至于你说的,什么最纯净的血液,在我听来,你只是在侮辱我的母亲……”
话音刚落,歆羡只觉自己的肩膀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压在他身上的黑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化作一支长矛,刺穿了他的左肩,将他死死钉在了地上。
“啊!!嘶……”
歆羡惨叫一声,但很快便闭了嘴,他不想在这个人面前示弱,仅此而已。
“就是因为你的母亲,你才会落入今日这般田地……”
影边说着话,边施法让歆羡肩上的长矛左右转了几下。他看着淡淡的白气从那伤口处飘出来,看着那副愤恨的面孔因疼痛而变得扭曲,其中的痛苦自不言而喻。“……若不是她蛊惑臣宿,你也会是完美的神族后裔……乖乖听话,就能少受苦。”
“……呵呵……”
只听歆羡忍不住冷笑一声,咬了咬牙关,这才开口道:“……你口口声声说我母亲的不是,没有她哪会有我?你怕是连夺舍的机会都没有吧……更何况,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那血统论呢?连小孩子都不玩这一套了……你在我耳边侃侃而谈自己多么高贵……我,我只觉得可笑,您如此高不可攀,怎么还要抢我这么个‘贱人’的身体?甚至连我的元神也要抢?说出去,呵呵呵……也不怕,不怕别人笑话……”
歆羡一边忍着痛一边对着影嘲讽,丝毫不落下风,那泛着血色的眼睛盯着他,竟让影感到有些害怕。
面前的这个人,一千年来,从未向自己妥协过,他的每一寸灵魂,都遵从着他的本心,坚定得可怕……
“……怎么……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只是看着你挣扎,令我感到心痛。”
影说罢,却突然用双手捧住了歆羡的脸,这反常的举动令歆羡也一时愣住,那是从未在他身上,感受到的温暖,仿佛是在向自己传递着一丝爱意。
“原本一开始,我就可以彻底夺舍,只要有你的身体和元神就足够了,但我,始终下不了决心,即便你如此脆弱,如此残缺,我也不想你的魂灵消逝……我对你的爱,绝不比任何人少……”
影这般说着,用双手抚摸着歆羡的脸,如视珍宝。歆羡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因为影,没有说假话。
一千年,歆羡能感受到他心中的这份炽热,对自己,也对这个世界。他为自己无数次地展示着他心中所憧憬的世界的样子,展示着血腥背后的美好愿景,这样表达爱意的方式,歆羡无法理解,也无法认同,难道爱意的极致,便只有毁灭吗??
“……阿洺要留着你制衡臣宿,正合我意,我便一边拖着他,一边重新寻找合适的身体,可惜,始终不如意。事到如今……”
影说到此处便闭了嘴,表情也变得冷漠。歆羡知道那未完之话的含义,之后的行动,他只会越来越狠,越来越疯狂,自己早已心有准备……
影站起身,又回到了那高不可攀的姿态,一挥手,歆羡只觉身后像是有人拽着自己,将自己从地上拉了起来,肩上的伤口又被彻底撕裂了一次,痛到头脑晕,半个身子都动不了,只能靠在身后那一团黑气之上,任由它顺着伤口侵蚀。
“……咳……你,你不要再窥探了……我是取回了自己的天魂,可我也真的不知道……来到泰山府,根本就没有想要活着出去……所以在分离二魂的时候……就已经约定好了,不会知道彼此的行踪……”
听到歆羡的话,影微微抬了抬眉眼,像是明白了些什么。
“……来泰山府的,只是你的天魂,所以,你的元神跟着你的地魂走了?”
影说到这儿,自嘲般地笑了一声,这才继续道:“没想到阿洺在你身上下的禁咒,反倒是帮了你,不仅保了你的天魂不散,还把他自己给骗了,真是蠢货。”
“呵……这还得感谢你取走了我的命魂,让我提早体验到了此番痛楚……不然,我也未必能对自己下狠手。”
“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等我找到你的元神,我就彻底灭了你。”
“好啊,那你可得抓紧时间了。从前你都是未卜先知,这次却要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来逼问我,说明你也要到穷途末路了吧?天魁镜要保不住你了……”
歆羡话还未完,只觉身上的桎梏突然消失,整个人向后一倒,直接从半空摔到地上。虽然这一下也摔得不轻,但身上的瘴气被影收回了,反倒轻松了不少。
“老实待着吧。”
听到影的话,歆羡起身朝他看去,却已不见了他的身影,唯有无尽的黑暗和环伺在他四周的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