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见着钱雀不语,歆羡似也想通了,无奈又自嘲般地轻笑一声。“……道长,再过两个月,便是我与柳府大小姐的婚事,还望道长择空,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婚宴。”
“……”
“道长沉默的话,我就当是默认了。”
歆羡说着又冲他笑了起来。
钱雀看着他的笑脸,不知为什么,他的脸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
一声惊雷响起,钱雀猛然一颤,就这愣的功夫,白天变成了雨夜,滴滴雨水落下,打在他的身上。他抬眼一看,此刻竟是已离开了皇宫,站在了柳府的门前。
四周鸦雀无声,也无过路行人,想来已是到了深夜时分,柳府的门虚掩着,就像是在欢迎自己一般。
一股不祥的预感。
钱雀缓缓推开大门走了进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影壁的后面传进他的鼻腔。很浓,很浓……
钱雀站在影壁之下,心已提到了嗓子眼。他绕过影壁走入院中,只见院里已是一幅人间炼狱,家仆的尸体,一层叠着一层,他们的鲜血铺满地面,与淅沥的雨丝一起,仿佛汇成了一汪浅浅的小湖。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看到此幕,钱雀仍忍不住身体里翻江倒海,甚至要直接呕出来。
“歆羡……”
钱雀想到此处,也顾不得感伤,赶紧冲进了正堂,只见正堂的情形亦是如此。
尸体,鲜血……
餐厅,尸体,鲜血……
后院,尸体,鲜血……
直到,厢房……
钱雀看见柳秀抱着还未满月的婴儿倒在厢房的门口,她的眼睛还看着自己已经断气的孩子,甚至连眼角的泪水都未干涸。
在做梦吗?是在做梦吗??
钱雀忍不住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好痛。
不是做梦?不是做梦吗??
“歆羡?……歆羡在哪?”
钱雀拖着脚步继续向前,书房的方向传来了刀剑相撞的响声,只是一方强势一方羸弱,钱雀听得出来。
“哎呀~你还真厉害~中了这么多剑还能撑着,柳真说的没错,不给你上点手段,我可能要栽你身上了,趁着迷药的劲还在,我得赶紧把你宰了~~”
“大哥?……为什么?”
“那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个杀手,拿人钱财,为人消灾!”
话音落下,只听得“噗嗤”
一声。书房的一幕,深深印在了钱雀的脑海。
又晚一步,就差一步……
只见歆羡的身体被一剑贯穿,如残叶一般落在地上,再无声息。
“嗯?”
那杀手似感到了钱雀的存在,缓缓回过了头。月光下,钱雀终于看清了他那布满鲜血的脸。
魏襄,柳府的杀手……
“怎么还有人?”
他呢喃着,举剑朝他走了过来。
钱雀没有动,任由着魏襄朝自己而来。此刻的他只觉得麻木,痛到麻木。身心脾肺都在痛,就好像被什么机器碾碎了一般,一片一片,一点一点地粉碎。
“要不要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