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老板的功力太强大了。
华子良虽然不认识今天的逝者,但是听着梅娘的哭诉,却觉得逝者的形象,活生生地浮现在眼前。
然后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天下的父母,不由得眼圈红。
不过几分钟,围观的几百个乡亲们中间,已经哭声一片。
逝者的儿女,更是哭得死去活来,痛断肝肠满地打滚。
一边哭,一边还要掏钱打赏打赏梅老板,感谢她替满堂儿女,表达了深切的悲痛和哀思。
唢呐班子的班主,送来一把筛子,放在梅娘的身前。
不大工夫,筛子里已经一片大钞,花花绿绿。
华子良在一边感叹,难怪梅娘说,哭丧比唱戏挣钱!
乡下人要面子,家里办丧事,最舍得花钱!
哪怕是平时打老子骂娘的不孝子,给父母办丧事,都是一掷千金。
梅娘也很敬业,从八点哭到九点,都不歇气的。
九点一过,梅娘完成了任务,再拜而退,喝了一口茶。
唢呐班主清点主家打赏的钱,向主家感谢:“感谢老人家的孝子贤孙,一共打赏了两千八百六十块,谢谢大家。”
按照规矩,这些赏钱,哭丧女拿一半,唢呐班子拿一半。
围观的乡亲们开始起哄了,纷纷大叫:“梅老板,给大家唱一个吧!”
“谢谢各位,我再唱一《母亲》,献给驾鹤西游的老人家。”
梅娘喝茶润了嗓子,再次戴孝上场:
“你入学的新书包,有人给你拿……你雨中的花折伞,有人给你打……啊,这个人就是娘啊,这个人就是妈。这个人给了我生命,给我一个家……!”
每唱到节点,梅娘都会在棺材上用力一拍。
大红棺材,被拍得砰砰作响,震动人心。
华子良远远地看着,真怕棺材里的老太太被吵醒,从里面蹦出来!
一口气连唱了三歌,
梅娘谢幕退场。
看看时间,都夜晚十点多了。
华子良也不耽误,带着梅娘,驱车直奔县城。
“华医生,真是太辛苦你了,大晚上开车送我。”
梅娘摸了摸喉咙:“到了县城,我请你吃夜宵,一醉方休!”
“醉了以后,休不了,怎么办?会不会出事啊?”
华子良一笑。
“真的要出事,那就顺其自然呗,都是大人了,有什么害怕的?”
梅娘翻白眼,又笑道:“不过,你最好控制一下自己,当心惹了我以后,甩不开。我这种狗皮膏药,专治你们老中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