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淡,“武士编入城防营,每五十人配十个高句丽老兵看管;青壮年充当民夫,搬运粮草弹药,谁敢偷懒,直接砍了喂狗。”
李信额头冒汗:“将军,这些倭人狼子野心,要是哗变……”
“哗变?”
泉盖苏文冷笑一声,从腰间解下一枚虎符扔给他,“拿着这个,调动周边三县的驻军。倭人敢动,就用箭射,用炮轰!我给你留五百精锐,专门盯着他们——记住,他们的命是咱们给的,也该由咱们收回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把他们的家眷单独关押在粮仓地窖,敢叛逃的,就杀一个家眷示众。”
李信捧着虎符,手都在抖。他终于明白,将军哪里是在安置倭人,是在给咸兴城筑一道用血肉堆成的防线。
安置完咸兴的倭人,大军继续北上。沿途经过的城池,泉盖苏文都如法炮制——安州城分走三千倭人民夫,让他们修复被东突骑兵烧毁的城墙;顺安城留下五百倭国武士,与地方军混编驻守烽火台;就连只有几百户人家的宜宁镇,都塞了两百个倭人青壮年,让他们挖掘壕沟。
每到一地,他都要亲自监刑。在安州,有个倭国武士趁看守不备,夺了长矛刺死两个高句丽士兵,泉盖苏文直接下令将其绑在城门口的柱子上,让弓箭手活活射成刺猬。密密麻麻的箭簇插在尸体上,像一只诡异的豪猪,看得其他倭人瑟瑟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这就是叛逃的下场。”
泉盖苏文站在尸身前,用倭语和高句丽语各喊了一遍,“你们要么跟着我杀东突人,要么就变成这样——自己选。”
有个须皆白的倭国老者,曾是少2家的家老,颤巍巍地跪倒在地:“将军若能保全我等家眷,我等愿效死力。”
泉盖苏文瞥了他一眼:“效死力,才有资格谈条件。”
队伍像滚雪球般壮大。咸兴的五千守兵、安州的八千地方军、顺安的三千骑兵……这些原本分散的力量,被泉盖苏文用铁腕拧成了一股绳。最令人心惊的是那些被强行编入队伍的倭人,他们起初眼神里满是怨毒,可在见识过泉盖苏文的狠辣,又得知家眷被妥善看管后,渐渐收敛了戾气。有个叫佐藤的倭国武士,甚至在一次遭遇东突斥候的突袭时,用倭刀砍下了对方的头颅,捧着级来见泉盖苏文。
“赏他一壶酒。”
泉盖苏文对着金允文说。
佐藤捧着酒壶,跪在地上狠狠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眼里却燃起了奇异的光。他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跟这位高句丽将军绑在一起了。
大军行至宁远城时,离平壤只剩最后百里。探马带来了坏消息:东突国的先锋骑兵已过宁远河,离此不足五十里,为的正是巴特尔麾下的悍将不台。
“将军,不台的骑射队厉害得很,咱们要不要避一避?”
金允文忧心忡忡。
泉盖苏文却走到城头,望着远处连绵的丘陵:“避?避到平壤城下,让他们把咱们跟王城困在一起?”
他指着城外的平原,“就在这里打一场!让东突人知道,高句丽不是没人了!”
他下令将宁远城的倭人全部调到前线——两千倭国武士组成第一梯队,手里拿着长矛和盾牌;五千倭人民夫被赶到前面挖掘壕沟,身后架着高句丽士兵的刀。
“让倭人打头阵。”
泉盖苏文对金允文说,“不台的骑射队箭术再好,也耗不过这么多人。等他们箭囊空了,咱们的红衣大炮再上。”
金允文看着那些被推到最前面的倭人,心里泛起一阵寒意。那些人里,有白苍苍的老者,有稚气未脱的少年,此刻却都被赶上了必死的战场。
黎明时分,东突国的骑兵果然到了。不台骑着一匹黄骠马,身后跟着三千骑射手,马蹄声在平原上踏出沉闷的鼓点。看到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影,他忍不住冷笑:“泉盖苏文是没人了吗?派些农夫来送死。”
“放箭!”
他一声令下,三千支箭如黑云般升起,瞬间遮住了晨曦。
倭人阵中顿时惨叫连连,前排的人成片倒下,箭簇穿透单薄的衣衫,在身上留下一个个血洞。有人吓得转身就跑,却被身后的高句丽士兵用刀砍倒,鲜血溅在同伴的脸上,激起了几分血性。
“杀!杀出去才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