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飞摇了摇头:“不管有没有文章,这道圣旨,我不能从命。”
他走到长案前,从暗格取出那道圣旨,往桌上一摊,“黑火药的配方里,硝石的提纯法、硫磺的配比,都是弟兄们用命试出来的,绝不能落到三国手里。”
独孤求败将唐横刀重重拍在案上:“说得好!要打要杀,咱们东山晋阳王府接了!大不了反出这东山,去漠北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不可。”
孟贤州连忙摆手,“硬拼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咱们得想个法子,既不能抗旨,又不能真把方子交出去。”
他看着李云飞,“少爷心里,想必已有打算?”
李云飞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严老,取纸笔来。”
严松很快捧来文房四宝,李云飞提笔蘸墨,在宣纸上飞快书写。灯火下,他的笔尖游走如龙,写下的却不是寻常的配方,而是将硝石的比例减半,又在硫磺里掺了些无害的草木灰,关键的提纯步骤更是写得含糊其辞。
“这是……”
孟贤州凑近一看,顿时明白了,“少爷是要给他们一份假方子?”
“真真假假,才好糊弄。”
李云飞放下笔,将纸吹干,“三国使者就算拿到,依着这方子造出来的,要么威力不足,要么极易受潮——等他们现不对,咱们早已做好了准备。”
独孤求败收起唐横刀,刀穗轻晃:“可若是被拆穿了,陛下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交代?”
李云飞将假方子折好,眼神锐利如枪,“我只对东山晋阳王府的弟兄们交代,只对河州城下死去的亡魂交代!至于朝堂上的那些算计……”
他顿了顿,声音沉如磐石,“咱们就用自己的法子,接好这招。”
窗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窗棂“吱呀”
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密谋助威。孟贤州看着那假方子,又看了看李云飞眼底的光,忽然觉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独孤求败则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会议厅里的灯火依旧摇曳,却照不亮三人眼底深处那片正在酝酿的风暴。他们都知道,交出假方子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朝堂的问责,是三国的试探,是一场远比战场更凶险的较量。
但此刻,看着彼此眼中的决绝,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前路多险,晋阳王府的根基,绝不能动;狼王营的弟兄们用命换来的安宁,绝不能丢。
夜色渐深,东山的轮廓在黑暗中沉默矗立,像一头蓄势待的巨兽,等待着黎明时分,那场注定要掀起惊涛骇浪的博弈。
会议厅里的烛火“噼啪”
爆了个灯花,照亮了李云飞眼底的笃定。他看着独孤求败按在刀柄上的手渐渐松开,又瞥见孟贤州眼神里闪过的讶异,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黑火药?就算他们拿着方子琢磨透了,也追不上咱们的步子。”
他走到墙边,掀开覆盖在木架上的麻布,露出几排长短不一的钢管——那是新铸的无烟枪管,管壁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与寻常火药枪的粗糙截然不同。“你们看,”
李云飞拿起一支,指尖划过光滑的膛线,“这玩意儿用的不是黑火药,是无烟火药。打出去没那么大烟,射程能再远三成,后坐力还小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