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爷和古大郎恭恭敬敬地呈上新炼制的桐油。
古老爷惊喜地介绍:“大人,这就是刚炼好的桐油。”
顿了顿,接着说:“完全按照大人给的方子炼的。只可惜,并不算顶红,不过跟外面市场上的正洪油大差不差,比沅陆县的桐油高级太多。”
洪油分三等。
一等:顶洪,最高品级。
取油缸最上层清油。选用霜降老山三年桐梓油为主,洗油少量,松渣油配比。外观通透琥珀赤红,油体浓稠厚重,倾倒油丝绵长。无浑浊,无悬浮物,气味清香,没有焦糊,霉味。
二等:正洪油,市场上的主流。
来源油缸中层,原料乃是合格桐籽,但梓油占比下降,洗油比例加高。外观红色,但红中微微泛黄或者发暗,通透尚可,不如顶红鲜亮,气味正常,无焦苦。
三等:洪油脚子,也就是低档洪油。
来源油缸下层,临近脚油。外观暗洪浑浊,油色发乌,可见细碎悬浮渣滓,油体稠厚但不清亮。
孙山仔细观察古老爷呈上来的桐油。够不上顶级洪油,又比低档洪油清澈透亮,跟世面上流通的洪油最接近。
吩咐道:“桂哥儿,到后院拿一桶洪油过来。”
顿了顿,补充道:“王县丞送的那桶。”
上次孙山需要洪油,王县丞倒贴门地送过来,拍马屁的功夫一顶一的好。
很快,产自洪江的洪油出现在跟前,挨着古老爷熬制的桐油。堆放在一起,一清二楚,一目了然。
王县丞遗憾地说:“还是洪江的桐油好,古老爷,你家作坊出品的差不少啊。”
本以为配方在手,根据步骤熬制,便会复刻一模一样的红油。事与愿违,成功并不简单。
吴主薄上手摸了摸洪油:“稠厚如熟蜜,绵滑温润,不稀散,无颗粒,无沙涩,无细碎渣滓。”
接着两指捏起少许揉搓,之后手指分开,拉出细密,连贯不断油丝。
感叹地说:“油丝拉到叔存成才断裂,断口油珠圆润。不愧是洪油,王大人,你买的是真货。”
王县丞暗暗地翻了翻白眼。
脸色平静地说:“吴大人,从洪江货商那买的,肯定是真油。假油,呵呵,我才不买。”
王家身为沅陆县的“顶级豪门”
,用料必须最好,才能衬托第一大户的身份。
王县丞的余角余光瞟了瞟孙山。
心想:这桶洪油便宜了孙山了,能用上顶级洪油,多亏了自己。无奈人心是冷的,怎么捂也捂不热,依旧在官场上针锋相对,白瞎了那桶洪油。
就这么一刻,王县丞恨不得拎着洪油跑路,毕竟这是高级货,价格挺贵的。
吴主薄哪里知道王县丞想什么,又摸了摸古老爷的桐油。
摇了摇头说:“手感差得不止一星半点。咱们的桐油揉搓有沙感,厚重感更是弱一等,比不上洪江油。”
孙山狐疑地看向吴主薄,问出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吴主薄,看你样子,好似很熟悉桐油。一摸就知道区别了。”
吴主薄拱了拱手,笑着说:“大人,我家也买了些洪油回来刷家具,与油商交谈了几句,便略懂一二。呵呵,班门弄斧,请大人勿要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