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下方众人。
每个人脸上,都是不好的表情。惊惧,愤怒,警惕,悲伤这么看着她,就好像她是一个怪物,一个杀人凶手。可她明明在做善事,却为什么得不到善果
总是这样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几十年来都没有任何改变。人还是一样的恶,但没关系,所有人在她眼里都是一样。她一视同仁,只留下善的一面,这世间的黑暗终将会被荡涤而尽。
寂静中,云闲开口道“你的确错了。”
在场诸人的心霎时狠狠一揪。
事到如今,云闲要如何存活,只看她有没有说出对方想听的话而想也知道,笑面佛陀怎么可能想听到这个答案
果然,下一瞬,笑面佛陀冷笑一声,道“我错了果然,你们永远只会说一样的话。我问你,我到底哪里错了我是对的。绝没有错事实也正是如此莲座绵延千里,收容过无数人,从来没有生过任何争执,任何战役,若是当年法喜宏愿两国能如此,又怎么可能会开战凡事不从源头抑制,就不如不要抑制”
……
果然,下一瞬,笑面佛陀冷笑一声,道“我错了果然,你们永远只会说一样的话。我问你,我到底哪里错了我是对的。绝没有错事实也正是如此莲座绵延千里,收容过无数人,从来没有生过任何争执,任何战役,若是当年法喜宏愿两国能如此,又怎么可能会开战凡事不从源头抑制,就不如不要抑制”
“可源头到底在哪里”
云闲道“你出的那一掌是源头吗住持去法喜那一趟是源头吗还是挥出的那一锄头是源头再往上算,迦蓝分裂是源头吗不分裂就不会有这种事了再往上算,要是老皇帝不被馒头噎死,如果两个国主没被生下来,如果迦蓝一开始就不存在,是不是后面的事情就不会生了追其源头压根就没有意义。”
“你没有懂。”
笑面佛陀摇头,道“追根究底,这世上的惨事大多都由心中的恶意而生。跟锄头没有关系,没有锄头,还会有锤子,剪刀,斧头,杀意不消,只会连绵不息,仇恨蔓延,才会引起战争,这才是源头”
柳晖道“感觉有道理啊。”
乔灵珊“”
你个刀宗的说个屁啊
云闲“嘶,太平,感觉她说的对啊。”
太平真是想不到自己一把剑还能兼任我方二辩“感觉对个屁啊就算确实对,这人说的对跟她做的事对是两码事好吗”
受不了了
“你说得对,跟你做的事对是两码事”
云闲神色一厉,道“论迹不论心,人性复杂,只凭心中恶意就要定罪,这又为何不算一种滥杀无辜”
笑面佛陀“难道要等他们杀了人,放了火,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再来惩罚吗那死在这些恶人手下的无辜之人,又做错了什么,要遭到这般飞来横祸等战争已经被掀起,无法停止不死不休的时候,再将领头之人抓来定罪有用吗人性本恶,那些人不值得同情,该死我做的只不过是让他们开悟向善,仅此而已。人是未开悟的佛,佛是已开悟的人,只要向善,处处都是桃源。”
“不。”
云闲脑瓜子都快转冒烟了,道“和平才是短暂的,战争难道只是因为一方对另一方有恶意吗不只要有利益,只要有分配不均,就会有冲突,就会有或大或小的战争,这才是源头,是无法改变的历史规律”
柳晖恍然大悟“感觉也有道理啊。”
乔灵珊“你能不能闭嘴听着”
笑面佛陀冷笑道“利益莲座之人,压根不会”
云闲打断了她的话“你试过吗”
笑面佛陀“试过什么”
“你将这些人圈养在莲座之中,有饭吃,有水喝,每天和和乐乐。他们自然不会因为有冲突而产生恶意。就算有,也因为抵不过对天罚的恐惧,所以不敢生出。”
云闲向前一步,道“你试过吗若是把他们放在一个恶劣环境里,稍微不劳作就吃不起饭要被饿死,被征着重税,地里就种五个苞米自己只能吃到半个,就像当年的法喜宏愿国民,你觉得是他们愚蠢恶毒,市侩低俗,可在同一处境中,莲座之人还能这样吗”
笑面佛陀一怔。
“你说莲座人都向善,是因为你将他们恶之一面抽出了。你实验的那些人性情大变,所以你觉得你成功了。”
云闲道“不,你从来就没有成功过。不然为什么,那些被你放归回去的人,明明没有到岁数,却还是被天罚身亡他们不是向善了吗为什么还会对其他人产生杀意”
“一念善恶,你要如何用此来审判一个人”
场面寂静了一瞬,笑面佛陀神色一变,竟是愈狰狞“可笑胡言乱语你在给恶人找理由大家都是如此,芳菲为何便不会对同类下手是她过的比其他人要好多少吗”
……
场面寂静了一瞬,笑面佛陀神色一变,竟是愈狰狞“可笑胡言乱语你在给恶人找理由大家都是如此,芳菲为何便不会对同类下手是她过的比其他人要好多少吗”
“我没有给他们找理由。纯粹的善人,纯粹的恶人,又有多少大多数普通人只能随大流,为求自保,说善肯定不是,但说恶,又算不得极恶。”
云闲摇头道“即使是再美好的桃花源,也会有人报持恶意,再深重的淤泥,也会有人心存善念,你从前是佛门弟子,难道还能不知吗。”
“我从前是佛门弟子”
笑面佛陀眼前像是闪过什么,竟是惨然一笑,“我宁愿我从未是过。”
祁执业的指尖微微一蜷。
笑面佛陀这罕见的似人神情只表露了一瞬,又迅被坚冰所包裹“恶意,和杀意,不同。若是有人跨过了那一道底线,他便不能称之为人,当受天罚。”
“可杀意,与杀意,也不同。”
云闲像是有些犹豫,最后仍是避开不提,“离杀意到付诸行动,有太长的距离了。不论前因如何,我对一人有杀意,并打算下手,可那天我突然看到我年迈的双亲,我觉得我不可以这样做,于是我收手了。这是杀意。我已经筹划好时间了,也定下计划了,可临到最后一瞬,我想起他可能会很痛,会流血而死,我觉得无法承受,所以我收手了。这是杀意。甚至,我已经下手了,他受了伤,躺在地上哀嚎,我惊觉我自己做了什么,连忙为他疗伤止血,并去自这也是杀意。可哪个该死,哪个又不该死”
笑面佛陀瞬间被激怒了,她咆哮道“难道这世上还有需要谅解的杀意吗”
“明仁前辈。”
云闲面色唇色都一片惨白,她看向笑面佛陀,用极低的声音道“那为什么,令堂想要杀死你时,你并没有感到杀意呢”
当时,笑面佛陀就已入魔,若是她的母亲真有杀意,何必等到进门,在产生念头的那一瞬间,便会当场暴毙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