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捂着兀自作痛的屁股,偷眼看着马阴晴不定的脸色,心中焦急。他知道,仅凭“汉室”
和“大义”
的空洞口号,很难真正打动马这等桀骜的猛将。必须给他一个更直接、更能刺激他好胜心的理由。
他脑中飞快搜索着关于曹操阵营的信息,忽然,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那个曾经让他又惧又羡,如今却可能成为救命稻草的名字!
“孟起将军,”
刘备再次开口,声音刻意压低了,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语气,“备还听闻一事,或许……或许对将军有所触动。”
马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刘备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那吕布,吕奉先……将军可知其下落?”
“吕布?”
马眉头一挑,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三姓家奴,无义匹夫,提他作甚?”
“将军有所不知,”
刘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
,“据可靠消息,那吕布……已然与曹孟德结盟了!”
“什么?!”
马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更深的厌恶。吕布反复无常,天下皆知,曹操竟然敢收留他?
“不仅如此,”
刘备观察着马的反应,继续添油加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煽动,“那吕布,自诩天下第一武将,方天画戟之下,从未逢敌手!如今投了曹操,更是气焰嚣张,目中无人!曹营诸将,皆畏其勇……唉,想当年虎牢关前,我二弟云长,三弟翼德,联手方能堪堪抵住……”
他故意提到关羽张飞,既是怀念(真真假假),更是为了激起马的傲气。果然,马听到“天下第一武将”
、“曹营诸将皆畏其勇”
时,苍白的脸上陡然涌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那是愤怒与极度不服!
“天下第一?就凭他吕布?三姓家奴也配?!”
马猛地坐直,牵动伤口让他嘴角一抽,但眼中的火焰却熊熊燃烧起来,“我马孟起纵横西凉,枪下亡魂无数!虎牢关时我还年幼,未曾与他会过!若他在曹营,正好!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方天画戟利,还是我的虎头……还是我马的拳头硬!”
他本就心高气傲,勇冠三军,自认不输于天下任何人。此刻重伤新败,正是最敏感、最易被激将之时。刘备恰到好处地搬出吕布这个“标杆”
,瞬间点燃了他心中那团争强好胜的火焰!
投奔曹操,固然是与仇人暂时妥协。但那里有强大的势力可以依靠,有广阔的战场可以复仇,更重要的——那里有号称“天下第一”
的吕布!他马,就是要在这最强者的战场上,证明谁才是真正的无双猛将!为父报仇是长远之计,但眼前这口气,他必须先争了!
内心的天平,在仇恨、现实、尤其是被激起的熊熊战意之下,终于倾斜。
马猛地一拳砸在船板上(船身剧烈一晃,刘备吓得赶紧抓住船沿,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眼中闪烁着孤狼般凶狠决绝的光芒:
“好!刘玄德!便依你所言!”
“我们就去中原,会一会那曹阿瞒……还有那所谓的‘天下第一’吕布!”
“我倒要看看,这天下英雄,究竟谁主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