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月升至窗沿,照在西门吹雪的胸上,夜风吹过,有丝丝凉意。
西门吹雪听到身后的人在解开棉布后,气息突然不稳,接着开始小声抽泣。
“西门先生,我给你上药。”
江凝紫哽咽道。
解开用来遮挡伤口的白色棉布,入眼就是一道贯穿后背的斧伤,伤口又深又长。
江凝紫不知道受重伤仅两日需要好好休养的西门吹雪,为什么要在打听到她来了杭州城后,特地去寻她。
明明只是两日的时间,她从哪儿节省不来呢
想起一路上的快乐时光,又羞又愧的江凝紫为西门吹雪解了穴道,扶着他在软榻上躺好,为他清洗好伤口,重新上药。
西门吹雪安静地趴着,感受着江凝紫很轻很轻的动作。
这次和周展交手,他对剑有了更深的感悟,毕竟像周展这种完全不要命的人难得。
周展并非不惜命,但当他现西门吹雪真的是来要他的命,不给他一起退路之时,他便燃起了熊熊如火般的战斗力。
你不让我活,让大家就一起死
这场比试,不仅西门吹雪有所得,斧法困囿近十年的周展也有了突破。
可惜这双斧舞出的激烈战歌,西门吹雪是第一个有缘见到的人,也是最后一个见到的人。
最后关头,周展抛出一只斧,单斧与西门吹雪对战,当回旋的斧刃劈入西门吹雪后背之时,周展的脖子上也多出一道红痕。
西门吹雪喜欢这种濒死之时带来的巨大突破,所以明了江凝紫跟他来的目的的他,其实并不希望江凝紫观战。只是江凝紫这个人,几个月和她相处下来便会现,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拒绝了也没用。
所以,周展的战帖送上倚翠楼,斋戒尚未结束的西门吹雪打破习惯,欣然前往。
当然,西门吹雪这种行为,在江凝紫看来,就是找死
找死的西门吹雪后背受伤严重,斧刃差点从背后划破他的心脏。
明明是这么严重的伤,被包扎的人却平静无波,反倒是包扎伤口的人落了泪。
一滴泪落在西门吹雪的后背,为他处理好伤口的江凝紫飞用指腹抹去这滴泪,嗡嗡地说句,“我去给你取晚饭。”
说完,她便冲出了房门。
西门吹雪翻身坐起,为自己穿好衣裳,叹了一口气。
一开始他也没想到,处于比剑目的救回来的江凝紫竟是个如此重视救命之恩的人。
他的感觉并没有出错,在江凝紫眼中,西门吹雪受伤比她自己受伤更让她觉得难受。
不多时,江凝紫提着食篮回到书房,西门吹雪正盘腿坐于软榻上吐纳。
简单洗了脸的江凝紫现在只有眼圈有些微微红。
“西门先生用饭吧。”
她将食物摆上桌。她到厨房时,厨房正煨着鲫鱼汤,是从西湖捞上来的新鲜鲫鱼。汤白肉嫩,闻不见一丝腥味。
江凝紫为西门吹雪舀了一碗汤,坐在他旁边,将鲫鱼夹到自己碗中,笨拙地挑刺。
“我会吃鱼。”
西门吹雪无奈。
江凝紫固执地摇头,目光沉沉地望着他,“西门先生,你总该让我做些事。”
很明显,江凝紫在生自己的气,她气自己气得很严重,只有西门吹雪的伤养好了,她才能不气。
西门吹雪在杭州城的落脚点是一处挂着“夏宅”
匾额的院子,西门吹雪说,他父亲西门天无的名字用了一种药材的名字夏天无。所以他在外面的院子都是夏宅。
夏宅和展宅是多年的老邻居了,来过几次杭州的西门吹雪自然知道自己隔壁住的比自己还要年长一些的展梦白是个性子急躁的人。
这日江凝紫为西门吹雪换好伤药,就出去寻找她的两位新朋友。
那天她看到西门吹雪的伤口,就知自己走不了了,便托了夏宅的管家帮她递消息到萧飞雨落脚的宅院。
帝王谷虽然隐居世外,但历代积累下来的财富,其实已遍布江湖,他们在风景秀美的杭州城有一处宅院,再正常不过。
西门吹雪在宅中引来的池水边吐纳,忽听见隔壁的展梦白突然大声道“爹你怎么了爹”
真吵,西门吹雪忍不住皱眉,他向来喜欢安静,原先也没想到展梦白是个嗓门如此之大的人。
只是展化雨出了什么事呢
西门吹雪和展家没什么联系,但西门天无和展化雨两个邻居关系还算不错,他在西门吹雪幼时还带着他去过展家做客。而且展化雨在江湖中素有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