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摆放上着一壶酒,却只有一个酒盏。
龙阳君低着头,坐到魏无忌的对面。
就好像犯错的孩子,不敢抬头看老师那般,低着头。
“对不起了,信陵君。”
这一句对不起,既有未履行承诺的歉意,又有羞愧。
“不必如此。路是我自己选的。”
魏无忌露出笑脸。
脸上充斥着释怀。
路的确是她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
她有许多次机会,可以不必走到这一步。
例如杀晋鄙,救赵国。
又例如返回魏国。
至始至终,许多人都在劝她。
莫要往死路上走。
可她却还是这么走了。
魏无忌为自己倒了一盏酒,“我不后悔。”
她看向龙阳君,“只是有些不放心。”
龙阳君知道魏无忌不放心什么。
她为魏国而死。
自然不放心魏国。
龙阳君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却如鲠在喉。
是应该不放心。
魏国没了信陵君,就如同人没了四肢。
可以肯定的是,魏国在数十年间,再无与秦国一战高下的权利。
也丢失了未来几十年,争夺霸主之位的入场券。
龙阳君没有说话,信陵君自嘲一笑。
“罢了,罢了。前人何必忧后人。”
“我死之后,善待我之门客。”
一盏酒,入了喉。
“对于秦,务必要与诸国联盟,同仇敌忾。切勿作壁上观,放任秦逐个击破。若如此,魏国……百年……不……不……失。”
魏无忌逐渐低下了头。
龙阳君眼含热泪,“信陵君,我有愧。魏国有愧!”
她低声抽泣。
双手逐渐捏紧。
而后,站起身,“信陵君且放心。我只要活一日,定保魏国不失。”
她转身出了门,对等待已久的将领与士卒说道:“走吧,信陵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