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德贵坐在沙上喝茶,他皱眉,将手里的茶盏放在桌上,大声呵斥:"
都闭嘴!"
许美琴没见过她那么生气的样子,江德贵的五根粗粝的手指因动作幅度太大,茶杯里滚烫的茶水四溅了出来,烫在他的腿上,手上。
江德贵好像有多了些白头。
脸上的皱纹像是一把刀刻在脸伤弯弯曲曲的几条波纹线,深邃又老态,鹰钩鼻的鼻尖像是捏扭的橡皮泥,往里勾,从五官可以看出年轻时风流又帅气,收获了不少女子的芳心,只是如今,岁月的痕迹在他脸上留下了不小的动静,导致他如今看上去佝偻又沧桑。
江德贵站在落地窗前,阳光落在他佝偻的驼背上,他大拇指上戴的扳指被食指来回摩挲,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
昨晚,江雪按照江夏说的密码,成功打开了大门,门外,那个号称"
小宋江"
的男人骑着炫酷的摩托车,戴着墨镜,穿着一身黑色的羽绒服,等待着江雪,见她出来了,头往后一动,示意她坐上去。
江雪眼睛里含着一层薄薄的的泪光。
男人跟她搭讪,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
江雪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对前途一无所知。
前途就像是一场未知的风暴,在等着她,而她明明知道坎坷阻挠的艰辛,也必须迎难而上。
除非她能够像甩掉包袱一样甩掉许美琴,甩掉曾经压抑着自己的记忆。
男人载着她,奔进一条条大街,又转弯,又拐角,随后上了高架桥,接着看到了眼熟的明中,黑暗的教学楼没有一盏灯亮着,像是故事书里被诅咒的城堡,这些随着视线的移动,被她抛在耳后。
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找了一家宾馆安顿了下来。
男人给她留了一个电话,他叫苏淮。
一切恍若梦境。
眨眼间,来到了另一个不熟悉的地方,开始了流浪。
明中。
学生们跑完操后,脸上都挂着潮红的神色。
天气的温度骤然下降。
回教室的路上,徐烟烟忍不住抱怨起来:"
诗语,大冬天的还要跑操,还让不让人活了呀!"
徐烟烟白皙的小脸被冻得通红,她用手掌仅剩的余温敷在脸上,挤了挤脸蛋,嘟囔:"
你看看我这貌美如花的脸,都被冻红了,诗语,你看看!"
季诗语心不在焉,嗯了一声,她把手缩进口袋里,裹住单薄的身躯,冷气还是找准了空隙钻入,耳朵好像失去了知觉。
有个人用胳膊肘碰碰季诗语。
季诗语转头一看,撞入江明无害清澈的笑容中去,他嘴唇淡扬,两只深陷的酒窝在嘴巴两边。
江明没有打招呼,从大衣里掏出一副手套来,塞到了季诗语的手里。
"
哇,他他他居然给你送手套了!你们俩这是什么情况,关系居然好到这种地步了!"
徐烟烟说话的声音很大,嗓门粗,惹得身边熙攘而过的学生都朝她莫名其妙看了一眼。
徐烟烟这才压低了声音,小声说:"
诗语,我刚刚说话的声音是不是太大了?"
"
嗯。"
季诗语回应。
徐烟烟挽住她的手臂开始絮叨:"
一会又要上政治课了,我特意从网上买了一大堆风油精,就是防止上政治课犯困,我一会给你一瓶。"
政治课的老师捣鼓半天课件,始终不会操作电脑。